• 今日开博客管理页面,蓦地发现七封未读短消息。一打开,竟是七篇日志锁定通知。

    明明是很久以前的日志了,明明早上还没有通知,明明已经过了国庆了,反而觉得不寒而栗。

    正在写共产党宣言的读书笔记,纠结于革命正当性的问题,革命不过是被赋予了正当性罢了。

    以上。

  • 2009-08-04

    换博客 - [随想]

    因为种种原因,十分灰常地要换博客,但又因为种种原因,十分灰常地不想换,现在就在极度纠结中……

    难道折中的办法就是设为私密日志?

    我十分灰常迫切地想换马甲或者断绝一切诸如豆瓣校内QQ之类的东西。

    好吧,就当我发瓜~~

  • 最近被翻译弄得极惨,导致昨晚最后完工时已经ORZ了。

    虽然仅仅是看一下已翻译好的中文稿,再度感慨译文、人民出版社、商务的那些人的翻译之强大,吾等只能在一边默默仰望,以期有朝一日可以达到他们的三分之一。

    看来这翻译的怨念我要持续到研究生期间了,不过谁叫我喜欢看呢,愿打愿挨吧~~

    还好通过昨晚的KTV已经又容光焕发了,准备再次看小胡那恐怖的翻译了~~

  • 2009-03-18

    撞墙 - [随想]

    撞……撞墙了……

    那个博客名为Incorrectism的家伙都没事儿

    不公平

    郁闷~~

  • 2009-03-14

    终于不能写了 - [随想]

    两个博客均崩溃中……

    美好的周年纪念现在开始~~

  • 2009-03-13

    犹犹豫豫 - [随想]

    突然觉得博客大巴很没意思,每日在首页上总能看到那些无病呻吟的文字——只能算“字”,连“章”都不算。本思索着是否放弃,特别是在这个什么也不能写的时候。又算了,这个博客的点点滴滴太费心了,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还是留下了,偶尔写写,也没什么。

    新开了博,学习、摸索。还是太浮躁,需要沉淀,当然,也需要行动。

    新博地址留在下面:

    http://homesickfornowhere.blogspot.com/  (需要翻墙~~)

     

  • 黑暗中,舞台上开始显出一点灯光,序曲响起。手指在键盘上轻盈地演奏,音符在静谧中回响,谁也不曾想过,那序曲,竟然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中的Aria。在熟悉的旋律中,鬼束千寻身着希腊式的白裙缓缓走出,为已终的音符加上了心颤的延长符号,而观众,在Sunny Rose的旋律中默然。

    这是鬼束千寻2008年东京一夜限定演唱会的开场,偌大的舞台上仅有两束灯光,一束始终打在钢琴演奏者身上,另一束照着鬼束千寻。习惯了那些流光溢彩的浮华舞台,这样的舞台分明只在音乐会上才能见到,而鬼束千寻却将之用在个人演唱会上,全场unplugged,用最古典,最正统的乐器伴奏,而她的声音,高亢疾烈如风啸,低沉脆弱似悲鸣。全然不顾镜头,旁若无人似的弯着腰,闭着眼睛让所有的情感喷薄而出。她赤着脚,偶尔欢愉般的跳跃动作却从未离开那一片小小的区域。每首曲终,尽管灯光黯然,她仍然认认真真地鞠一个90度的躬,转身喝一口可乐,再开始演唱,没有语言,没有舞蹈,没有休息,没有更衣,自始至终只有她的音乐,她的歌声,毫无间断地回荡在音乐厅内。

    随着大提琴,小提琴和中提琴的依次加入,鬼束千寻已经营造了一个小小的室内乐团,一共五人的乐团,是鬼束的全部音乐空间,她已经把所有的观众都拉入这个私人空间之中了。

    正式演出的曲目中没有那首让她声名大噪的《月光》,她把它放在了安可的曲目中。正式演出后,她换了身服装,却是谁也不会想到的。着那身希腊式白裙唱《月光》本应是极衬的,她却偏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T-shirt,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黑裤子。她以这样一身打扮演唱了安可中最重要的也是配乐最为华丽的两首歌——《月光》和《蛍》。都是在黑暗中才分外耀眼的东西,在舞台与装束的黑色中,已经划破了黑暗,却仍未打破黑暗的声音。

    想到前不久看到的2002年鬼束千寻武道馆演唱会,当时的鬼束千寻微胖,穿着一条不入时的裙子,在cage的演唱结束后跌坐在地,举止中还留有一份张扬。而六年后的鬼束千寻,大病初愈,骨瘦如柴,未足的妆容在强光之下显得更为苍白。除了挥舞的左手,鬼束千寻摒弃了一切看起来有表演嫌疑的成分,连乐队成员介绍都免了,只在安可时报了下最后的曲目和演出结束时的那声“致礼”,她只用音乐说话,手术之后的她更加珍惜这种声音表达的艺术。她也愈加走向了使用最本真的方式表现音乐的形式:unplugged,acoustic,赤足,甚至希腊式的服装,有线的话筒。鬼束千寻向着她心灵指引的方向前进,在千变万化讲究新颖的乐坛,她永远不属于娱乐圈,她只是在作音乐,在绽放着她的声音。

  • 《读书》2009年1月号里有一篇《走出“法学的托勒密体系”》。这种带有文化相对主义色彩的反思确实是需要的,然而通篇看下来,却有些疑惑。

    从题目上看,“走出”是一个方面,走向何方却未提及。“托勒密体系”固然有些狭隘,但仔细想想,中国自国门被轰开之始便在考察西洋东洋之政治法律体制,直至现在。如果说当时确是被逼无奈,那么现在对西方法学的研究却是一种积极的需求。换言之,如果通过文化漫长的延绵变迁,法律政治体制能够自我修复自我发展,那又何必去寻求外来帮助呢?

    跟着西方的文化走了这么久,世界早已内化了不少重要的价值观念。也就是说,如果各国都一味强调平等,都认为自己的法律体系才是标准,那么一些国际条例该如何权衡,如何生效呢?缺少共同的标准和认同,对于国际交流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作者举例说他和一名韩国法学教授只能用英语谈论西方法学才能找到共同点。如果没有对西方法学的共同研究,他们又何来的共同语言呢?再说,如果没有共同通晓的英语为媒介,他们又怎样交流呢?这是不是说,我们也要走出“语言的托勒密体系”,让人类又回到通天塔倒塌的时刻呢?

    在文章中作者特别强调了西方特别是美国的法学对世界其他各国的影响的原因是因为其“硬实力”高于其他国家。那么,如果中国的“硬实力”高于他国,那么是不是中国就会成为那个“众矢之的”呢?这与“永不称霸”已经相悖。也许这种假设并不恰当,但是仅从经济的视角对一文化进行评析,已经成为中国式评论的通病。最后总是把原因归结为“经济实力”,这种偏狭的视角和态度何尝不是一种“托勒密体系”?

    法学是文化的一部分,在看似单一的法学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文化体系。既然所谓趋同的全球化没能完全消磨掉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差异,那么处于这个庞大文化体系中的法学的差异性也就更不会被消磨掉。事实上,各种不同的文化相互吸收——不仅是本民族对西方文化的吸收——然后通过相互的影响逐渐形成不同于原文化,但仍属于本民族文化的全新的东西,这也即人类学家萨林斯所称的“本土现代性”。

    其实“托勒密体系”本无所谓“走进”“走出”,文化需要媒介,若少了一种较为统一的媒介,文化也只能成为一个个孤岛,彼此老死不相往来。

    附原文《走出“法学的托勒密体系”》——喻中 

    公元2世纪,天文学家托勒密在《天文学大成》一书中,阐述了宇宙的地心体系,这就是世人所艳称的“托勒密体系”。
    公元20世纪,历史学家斯宾格勒在《西方的没落》一书中,批评了历史的托勒密体系,他说:“这种使各大文化都把我们当作全世界事变的假定中心,绕着我们旋转的流行的西欧历史体系的最恰当的名称可以叫做历史的托勒密体系。这本书用来代替它的体系,我认为可以叫做历史领域中的哥白尼发现,因为它不承认古典文化或西方文化比印度文化、巴比伦文化、中国文化、埃及文化、墨西哥文化等占有任何优越地位”。

    在这段文字中,斯宾格勒提出了两个关键词:“历史的托勒密体系”与“历史的哥白尼发现”。何谓“历史的托勒密体系”?就是关于世界历史的西欧中心论;何谓“历史的哥白尼发现”?就是关于世界历史的文化形态学。在斯宾格勒看来,“历史的哥白尼发现”显然优于、高于“历史的托勒密体系”。斯宾格勒的这个判断,以及他论证这个判断的方法与路径,尽管遭到了各个方面的批评,但它依然是一种洞见,有助于反思当代中国、当代世界的法学状况。

    因为,在当代世界的法学领域,恰好存在着一个伸手即可触及的“托勒密体系”。这个体系的中心,是北美与西欧的法学,更具体地说,主要就是英美法学。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法学,几乎都是围绕着英美诸国的法学而旋转的。

    哈佛、耶鲁、牛津、剑桥等等学术机构,代表了当代世界法学理论的原产地或主产地。似乎只要是出自这些学术机构的法学理论,都属于免检的极品,至少也是世界人民“信得过”的精品,———对于其他国家的法学从业者来说,只管放心消费就行了。这些出身高贵的优质法学产品的学术价值、理论意义,不仅得到了全面的诠释,甚至已经受到了“过度的诠释”。事实上,其他国家的法学理论,尤其是“法学理论前沿”,几乎就是在推介、评价、比较、解说英美诸国的法学理论,指望找到这些理论背后的微言大义。

    记得是2006年11月,我到韩国首尔作过一次短期的学术访问。其间,有幸见到首尔大学的一名法学教授,他是美国的博士,不会汉语,不知道中国本土的法学理论;我也不会韩语,也不晓得韩国本土的法学理论,但是,当我以磕磕巴巴的英语跟他攀谈美国法学主流的时候,居然也能达到会心一笑的结果。一个中国的法学教授与一个韩国的法学教授,为什么只有依赖英语、只有讨论美国法学才能达到交流的目的?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无论是中国的法学前沿还是韩国的法学前沿,都在摘抄、祖述美国的法学前沿。这就是我们所面对的当代法学状况:一个以英美法学为轴心,其他国家的法学跟着旋转的“法学托勒密体系”。

    按照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的说法,“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凡是合乎理性的都是现实的。”那么,“法学的托勒密体系”就确有它存在的理由。事实上,英美法学受人仰慕、被人追捧的轴心地位,表面上看,仅仅是一种话语权力;实质上看,则是以强大的经济、军事、科技力量作为支撑的。

    不过,根据辩证法的原理,黑格尔的名言还可以根据恩格斯的观点另作解释。在《费尔巴哈与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恩格斯写道:“按照黑格尔的思维方法的一切规则,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这个命题,就变为另一个命题:凡是现存的,都一定要灭亡”。这就意味着,现实格局总是会被打破的。盛极而衰、月满而缺、否极泰来等等之类的中国老话,讲述的其实也是这个道理。斯宾格勒的文化形态学旨在解释的,也是这个寻常的道理。

    文化形态学强调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独立与彼此平等,相对于“西欧中心论”、相对于“历史的托勒密体系”来说,确实是一种“历史的哥白尼发现”。这一发现对于当代法学的启示在于:有必要针对法学领域中的“托勒密体系”,予以反思与质疑。

    一方面,在法学的托勒密体系中,只有作为轴心的英美法学,才是生动活泼、独立自主的法学形态;其他国家的法学多为亦步亦趋的追随者,少有独立的意志。以至于众多国家的法学主流,常常止步于“在自己的家里,数别人的家珍”。这样的法学托勒密体系,本质上就是法学的殖民地体系。

    另一方面,如果总是把英美法学当作万国法学环绕的地心,其他国家的法律文明就会被遮蔽,人类将难以充分地领略到一个丰富多彩的法律世界。当前,由于世界法学的多样化、多极化受到威胁,法学生态也正在陷入某种值得警惕的境地:某一种法学,肆无忌惮地疯狂生长,恣意漫延,粗暴地挤占了其他法学的生存空间、发展空间。这样的学术生态,对于整个法学世界而言,很难说是福祉,很可能就是灾难。

    因此,有必要正视“托勒密体系”的负面效应,重估“文化形态学”的积极意义。在此基础之上,逐步走出法学的托勒密体系,并尝试着换一双眼睛,以法学形态学的视角与框架,平等地看待不同文化个性之下的法学智慧,以期形成相互尊重、相互交流的世界法学新格局。
     

  • 2008-10-05

    公告 - [随想]

    忙于考研,疏于文字,还望诸位谅解。

    加油!!

    给自己,给大家。 

  • 2008-05-27

    震了~ - [随想]

    今天又震了,第一次是在上课,似乎我是最早发现的几人之一,第二次,没感觉到。

    第一次,青川,16点03分,5.4级;第二次,陕西宁强,16点37分,5.7级。

    还在震,板块运动,长期的过程,可是我还是想它们快快停止吧。太折磨人了!

    奥运会的时候也会震吗?

    该亚岂不是太不解风情?

    好吧,今天看了一组照片,贴过来,鼻子酸酸的~

    (组图)《让我潸然泪下的羌族母亲》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e0a41101009ij3.html

     

  • 2008-05-14

    生命的选择 - [随想]

     

    其实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5月12日14点半被晃得头晕,随着大部队冲下宿舍楼还来得及考虑是不是应该带着笔记本跑。在三楼被阻塞,心想着地震来临却多少有那么点兴奋的感觉。直到开始打电话,想告诉母亲我“幸运”地遇上了地震却发现——手机失去了效用。

    那一刻才知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五分钟后,我有些不安地回到寝室,不停地打电话,拨通。终于放心地撒娇似的说了声“喂”,母亲急急的声音大喊“地震了!”。我一惊,母亲怎么知道,她告诉我成都也震了,很大。

    问来问去母亲只想知道我是否还好,就挂了电话去组织医院工作——这个时候一定会很忙。我又安坐如山地收集论文资料。大多数人仍聚集在楼下,我不禁暗笑他们傻。宿管姐姐猛然敲门,让我再到楼下去。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笔记本电脑,顺手装了几本书。紧要关头背着被书压得巨重的书包者,怕再无他人。赶紧只留一本无关紧要的书——暂避风险而已,哪用得着逃命似的夸张?这才悠哉游哉地下了楼去找大杨子。

    坐在法学大道上才明白,那个叫汶川的地方,就在四川,在阿坝,在离成都那么近的地方,离家那么近……电话不通,姥姥家、手机统统不通。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但愿没事吧。好不容易接通了在北京的大舅的电话,他说先前跟他们通过电话,他们都很好,很安全,这才放下了心。

    有人告诉我宿舍楼不让进了,很晚了大家都还游荡在校园里。逃命在尚且不危及生命的时候,每个人最本质的个性暴露无疑:拿笔记本电脑逃命的,穿着睡衣逃命的,换了衣服逃命的,打死不回寝室的……大杨子先和我回了寝室,我还不忘去洗澡,而她惴惴不安地感到一丝似有似无的震感后跑出寝室,然后打死不回。我说她是惜命鬼,集《投名状》和《色·诫》于一身——朋友不可靠,女人不可靠。

    大杨子露宿露天停车场。我打死不去,甚至都不愿坐在地上——因为我洗过澡了。最后跑到虾儿姐姐那儿睡的觉,夜里被女生们的一惊一乍吼醒两次,每次都没忘穿裤子,拿上手表。

    我是惜面子的。

    收集论文资料,是因为我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会给老师留下不好印象;不带笔记本,是因为我觉得在这里晃得不大的情况下背着笔记本一看就是贪财的人太掉价;洗澡是因为我有洁癖;不坐地上不露营是因为我洗过澡后坚持不碰任何不洁之物。形式大过内容,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丢下面子。

    当生命在摇晃时,你选择哪一个带在身旁?

    关注了两天的博客大巴,blogbus让我如此失望。在最关键的时刻,阿尔法女郎竟然占据了头版头条,就连现在,我在写这篇博文之时,还让我参加阿尔法女郎话题,而地震,好似从未发生过,仅有一篇有气无力的震撼文章。“个人传媒早班车”,博客大巴也被震得停了班,昔日文化话题仍在,然而在灾难面前,除了汶川北川,什么阿尔法女郎陈丹青都TMD去见鬼吧。

    如此看来,博客大巴也是个惜面子的人,生命当头还不忘撒一泡文化尿,得一身小资骚,做一回网络良民。

    P.S.截至现在,婷姐和刘阿姨仍在北川参加医疗救援工作,今日依旧无法拨通电话。发短信过去绕了近一个小时才收到回音,放心了,终于。 

    走过 图:李青) 

  • 2008-04-11

    - [随想]

    影片:细伟(食人狂魔)
    导演:Nida Sudasna / Buranee Rachjaibun
    主演:段龙 / Chatchai Plengpanich / Anuwat Niwartwong
    上映年度:2005
    制片国家:泰国 
     
    这似乎并不能算是一部典型的好片子:泰语,当时并不知名的演员,陌生的背景,远去的时代,甚至不知这样的片子能引起多少人的共鸣。然而,这样一部以人名为题目的电影却被翻译为《食人狂魔》,并四处被贴上了“恐怖片”的标签。若是有这样一部小说,应该是归于“纯文学”类的吧。

     

    《细伟》,又名《食人狂魔》,这部早已被尘封的片子随着主演段奕宏(段龙)在出演《士兵突击》后的走红而再次进入观众的视野。看过不少人的评价,大都是冲着主演去的,对于片子本身却很少留意。的确,段奕宏的演出确实出色,从人物最初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到后来残忍地治病,再到最后近乎变态的反抗,一个小人物在特殊年代里异国他乡的挣扎被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这部如鲁迅《药》一般的故事和叙事方式显然不讨巧,难以让人仅仅因为一个出色的演员而爱上它。

     

    细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位的角色,在他抱着宝贝似的抱着一个破包裹,满眼迷茫地像赶牲口似的踏上泰国这片陌生的土地开始,就注定了他再也无法抱着包裹拿上回程的船票。“我叫利辉啊,利辉啊——”没有十块钱的过关税,没有亲人的及时接船,利辉的名字在泰国海关的误读之下,永远地成为了“细伟”。在他成为细伟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了自己原先的身份,他再也不是他自己了。

    没钱交过关税的细伟像奴隶一样被强行剃光头发。无言的挣扎中,剃刀割破了头皮,血在扑满白灰的头上格外醒目。

    血,流遍了这部影片的始终。

    细伟的第一份工作是杀鸡,老板是个比周扒皮好不了多少的精瘦男人。张皇无助的细伟每天要做的就是一刀割喉地杀死这些比自己还无助的生物,然后用鲜血淋淋的双手获得一碗白饭。

    现在想来,除了第一次失手杀死的孩子以外,细伟的每一次杀生都与谋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杀鸡为了饭碗,杀人为了治病。当存在变成一种奢侈,生存就成为了必需。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细伟为了生存,不得不成为一个所谓的“食人狂魔”,承受着法律与道德的煎熬。

    在这部影片中,尽管对这个“食人狂魔”的抓捕贯穿始终,法律依然是个让位于道德的角色,这也许与泰国的背景有关,对佛祖的敬与对母亲的爱共同构成了片中的“道德”。

    细伟是善良的,在影片的开头,导演就不遗余力地表现了这一点。被叔叔领去见老板的细伟走在唐人街时新奇的眼神不亚于一个孩子,在这里,他还是一个充满着理想与抱负的孩子,周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在海关那里的挫折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途中,细伟路过一尊小小的佛像,孩子般的细伟一下没有了灿烂的笑容,面对佛祖双手合十,低头膜拜。而叔叔,却将细伟一把拉走。

    这是细伟最后一次膜拜佛像。

    在为了治病第一次杀人时,他依旧相信佛祖。此时的细伟,尽管眼前并没有佛像,尽管在他的手上已逝去两个孩子,他仍然双手合十对着空中颤了三颤——这是他最后一次膜拜佛祖。

    第二次出现佛像,也就是最后一次出现。此时的细伟已然不是那般纯洁善良的孩子了,他经历了太多的不公,人所施加的,老天所不眷顾的,他都一一经历。他没有看那尊佛像一眼,尽管它就在眼前,尽管它与第一尊相比是那样的庞大,且闪着金光。他眼前所有的只有生存,那颗跳动在他的猎物胸膛里的小小的心脏,是细伟生存下去的全部希望。他在佛祖面前完成了对自己的献祭。

    然而细伟为何总以孩童的心脏来做药引,尤其在他如此悲恸于失手杀死的小女孩之后,他一次又一次地杀死那些幼小的生命。那个给他倒水的小女孩,采来一朵橘黄的小花温暖了孤独的细伟。他将它别在耳畔,他像无助的小兽一般在哄笑的人群中抢夺他唯一的希望,渴望去呵护那世上最美的珍宝,直到一只,或者是几只脚在混乱中踏了上去,踏碎了花瓣,也踩碎了细伟。也许,当美好之物被无情践踏之后,美好将永远是奢望。既然不能得到,就去撕碎它吧。

    细伟的梦交织着痛苦与甜蜜。痛苦的根源来自第二次中日战争,那个被洗掠的村庄,那个胆小如鼠的士兵,那块要被强迫吃下去的内脏。他就在这样的挣扎中掐死了第二次来送花的小女孩。但是,甜蜜却永远是最甜蜜的。那里有无际的田地,有跳跃的红风筝,还有勤劳的母亲。略带昏黄的记忆,伴随着袅袅炊烟,总有个女孩在咿咿呀呀地歌唱。年幼的利辉卧病在床,母亲焦急地喂药……这是细伟记忆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伤痛的地方。他在那里成长,却不得不从那里启程,离开那个尸骨满地的家乡。利辉斩钉截铁地说要在泰国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把母亲接出去过好日子。母亲却掏出一把刀,将家中“最值钱”的东西拿给儿子,想母亲时可以拿出来看看,有危险时可以拿出来防身。

    母爱在那个极端的时代以极端的形式展现出来。为了生存,母爱可以成为利刃,世上最温柔最温暖的爱就这样直直地镌入了冰冷的利器之中。

    刀,母亲给利辉的刀,是细伟的护身符。细伟用这把刀为自己谋得了一次又一次延长生命的机会,却从未被怀疑,被抓住。直到在佛像面前的杀戮,被小僧人发现慌忙逃离,却丢掉了母亲的刀,也丢掉了自己的命运。

    对于这把刀,细伟是珍重的,这个念想里有母亲依稀的影子和关爱。刀细细地包在一块紫色的方帕中,随身带着。当漂亮的女记者好奇地拿起它时,尚在病中,咳喘得不能言语的细伟如野兽般扑来夺抢。

    然而,正是这把刀,细伟从未拿它防过身。他用它撬开了抽屉偷走钱,他用它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孩童。当他取走第一颗心后,仓皇出走的细伟在火车站与警察的相撞中丢掉了那把刀,警察将包裹好的失物交还给他时,细伟慌张的眼神只在乎着自己那一瞬间的命运,那把刀,仅仅是他的一个财产,对他已无任何的回忆了。

    在佛祖面前失去刀的细伟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只是平静地从老板那里又顺了一把,而没有再关心过那把遗失的护身符,也未曾想过去找。他只是遗失了作案工具,他只是需要另一个生存工具。

    也许细伟也曾想过不再如此。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海边,摩挲着依然光秃的脑袋,细伟眼中不仅只有孤独和无助。下刀刺入他人胸膛的那刻,细伟的犹豫显而易见。所以女记者那只向他伸出的手,那般轻柔关切的话语才会如此容易地让他想起年迈的母亲,殷殷唤着迷失的儿子。

    其实一切都已在冥冥之中安排。影片的最后,也是故事的开头,年幼的利辉在病榻之中,母亲急急地揣着刀子,随众村民一起,面对那具已被枪毙的抢劫杀人犯的尸体,柔弱善良的母亲也如恶虎扑食般分抢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人的身体。那颗心,那颗罪犯的心,就这样成了利辉的药引。尽管细伟也有自己的苦处,但他仍然逃不过惩罚。初到泰国即被剃成光头,细伟既背负着罪犯之耻,也聆听着佛祖之唤。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杀戮,细伟最终选择了背离佛祖。于是他从未好过的肺痨,他被暴风雨刮毁的菜地,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初的惩罚。

    但是细伟选择了承担所有的惩罚,与其说是为了赎罪,倒不如说是为了母亲。当年的说下豪言壮语的儿子,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如果选择认罪,就可以回到中国;如果不认罪,就要被处以死刑。”“你认罪吗?”明明早就知道可以选择生,细伟在可怕的沉默中,哭喊着:“不!”一直以来挣扎着生存的细伟,最后一刻却选择了死,选择了在母亲——已不知是否尚在人世的母亲——的心里留下最后的尊严。

    简陋,是这个片子中所给人的第一感觉。然而,浓重却偏灰的色彩给这部影片赋予了它所不能承受之重。为了一个简单合法的目的——“生存”,以一种极端且非法的手段来谋取,这种方式是否可取?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中已集中探讨过这个问题,拉斯柯尔尼科夫以牺牲少数人的生命而使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大多数人日子更好过。只不过在《细伟》中,细伟牺牲多数人的生命而换取自己的生命。单纯以功利主义来看,太不人道;若各方都加以权衡,又无法找到出路。《罪与罚》中以拉斯柯尔尼科夫的自首结束了这个无休止的论战,《细伟》的导演则以更为柔和的方式——宗教的力量软化了这个主题的尖锐,把矛头指向时代。佛光普照的地方,在时代的狂魔之下,到底谁吃谁?

     

  • 2008-01-30

    疯狂大师莫扎特 - [随想]

    现在似乎很流行称某某比如比较德高望重或才高八斗的人为“大师”,其实此人可能也就是小有建树而已,这么称呼自然是抬高了对方也抬高了自己。

    但通常而言,那些已然被称作为“大师”的人似乎年龄也不允许再被称为“小师”,大师的聚会活脱脱一老年大会。由此可见,“大师”这个称号仅适用于已死或将死未死之人。

    所以莫扎特才会遭到萨里埃利如此的嫉妒。

    当莫扎特为王公贵族演奏时,萨利埃里还在街边游荡,撑死初次聆听到了缪斯的教诲。“我不是生来就是御用乐师。”萨里埃利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以至于这个定位正得过了头,绝不允许有其他人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尤其是莫扎特这么一个浪荡子。

    电影Amadeus(《莫扎特传》)中的莫扎特很浪荡,却浪荡得忠诚。他可以为追求未婚妻不顾为大主教的演出,他可以顶着一头红粉轻佻的假发挤在一群放荡的女人中肆无忌惮地侮辱萨里埃利,他可以假发一颤嘴巴一张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但他也可以在生病痛苦穷困潦倒之时仍不忘轻吻熟睡的孩子。莫扎特本人也是个孩子——至少电影这样告诉我——一个天真尚未完全长大的孩子,却已经知道如何强硬地去支撑一个家。

    很早以前读过《莫扎特传》,自然与电影大不一样,书中的莫扎特是个潦倒的贵族,潦倒却仍得志,当然还有那个经典的拉小提琴卖艺挣牛奶钱的故事。贝多芬在一文不名的时候曾受莫扎特的赏识,当时他还在创作《唐璜》,事业正光明,虽然经济条件不能算太好。贝多芬在莫扎特面前怎么也只能算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小青年,以至于第一次去见莫扎特时碰壁,第二次老莫已经完全忘记他这个人的存在了。莫扎特的乐谱都是一气呵成,而贝多芬的则是改了又改。看电影"Amadeus"时感觉萨里埃利那个角色怎么看怎么像贝多芬,只不过贝多芬更多一些崇拜更少一些嫉妒。

    莫扎特是个大师,年轻的大师,这样的才华让同时代的作曲家们都黯然失色,同时也极易招致嫉妒。电影很详尽地讲述了萨里埃利是怎么嫉妒莫扎特的,其实他应该算是莫扎特唯一的知己,只不过莫扎特太出色了,出色得怪异,电影的讲述略显夸张,感觉是一个美国佬想当贵族结果没学像,前一般影片还觉得莫扎特像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混合体,后一半就感觉是山姆大叔来看望小莫扎特了,反正他就是没像德国人,或许是普鲁士人。

    很小的时候听过《魔笛》中夜后那一段华美的花腔,精妙绝伦,那时便在感慨作曲者是如何创作出来的。电影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莫扎特岳母的那一通高分贝的数落点燃了夜后流芳百世的愤怒之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很开心的是电影很严肃地演奏莫扎特,而非戏说莫扎特。这些年有不少讲名人的电影,其中不乏小资们装逼必看的热门电影,但真实的成分实在令人怀疑。且不说 《复制贝多芬》这样八卦的电影,像《罗丹的情人》这样恶心的名字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内容严重失实的“传记片”,题目还言之凿凿地被译为《她比烟花更寂 寞》。

    鸡皮疙瘩掉一地。

    稍微收敛一点的莫扎特,也许更适合这部电影。萨里埃利最想不过的是上帝选择了这么一个怪胎来传达他老人家的思想情感,似乎莫扎特越桀骜不驯,上帝给 他的礼物也就越多。这简直不成正比。整个片子在老年萨里埃利讲述时都在探讨上帝和天赋异禀的关系,探讨上帝之音何以存在。莫扎特夸张的怪笑,不知是在笑自 己还是在笑这个可笑的世界本身,而萨里埃利在影片末尾如使徒般的传道令整个疯人院熠熠生辉,枯坐在房间的神父却成为了疯人院中最大的那个疯子。谁更疯狂, 莫扎特,萨利埃里,神父,还是上帝?

    或许是音乐本身。

  • 2008-01-20

    谁的哥德堡 - [随想]

    我经常会有奇怪的理想,诸如看完大江健三郎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这样算不上理想的理想。很不幸,哥德堡变奏曲早被我给瞄上了。

    啃完十个版本的哥德堡,突然觉得一阵虚无。

    接触的第一个版本是古尔德1955年的录音,张狂,极富朝气,至今仍是我最爱的版本。古尔德用巨快的速度结束,其间还能听到他怪兮兮的吟唱。其实他的声音挺好听,若完整地配上他的声音,活脱脱的一出哥德堡歌剧。

    迷上古尔德版本的时候,有教徒告诉我最讨厌古尔德,因之破坏了巴赫的神性。可传说中“巴赫的女祭司”图雷克的演奏还真是难以让我苟同,受不了Aria拖沓得像念经,美感全无。

    那么肯普夫呢,记得在豆瓣上给评价时我附了一句:肯普夫指尖淡定的哥德堡。确实淡定,犹若一位老者闲适时随意抚琴,不紧不慢。

    此外呢,不记得了。

    很多的大键琴版本,许是我不懂鉴别的缘故,无法欣赏那种更为古典的美。巴赫时期应该是大键琴,我却认为他会更喜欢钢琴,如果他老人家还活着的话。也有管风琴,庞大跌宕的情感,我甚至觉得那应是浓妆艳抹的贵妇,眼波流转随乐音回荡在耳畔。 这样的比方,大多数人怕是不依的吧。

    很有些人为演奏巴赫应用什么样的乐器,怎样演奏而争执不休。图雷克老太在一位学生跳跃的节奏之后说了句“演奏得和古尔德一样”。用巴赫来演奏巴赫,怎样?是否应端坐在键盘前,一边演奏一边想着上帝,想着天堂御用琴师巴赫现在是不是也是这样在演奏?

    就算如此,又怎样?这样演奏哥德堡变奏曲就有归属了?

    一直痴迷于巴赫作品的精巧,乐音节奏极为和谐,情感不偏不倚,我甚至怀疑巴赫是故意的,故意留下诸多空白以供后人发挥。如果能浸入所有的情感,哥德堡变奏曲的魅力远远不止于那一个干巴巴的人名,也不光是千篇一律的流畅,谁说爱上帝不能像爱情人一样?或许也可以像Joao Carlos Martins一样把哥德堡变奏曲当桑巴来弹——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说不定巴赫是一边创作一边想着怎么再多生几个孩子呢!

    乱语罢了。

  • 2008-01-16

    春雪 - [随想]

    看了《春雪》。

    三岛由纪夫,我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大肆宣传他的军国帝国,会告诉我世界的究极艺术是剖腹为主。

    但他没有,他编织了一个世间最柔最美的梦境,正如一树落樱。

    直到现在仍记得一个场景,聪子身着素蓝和服,款款行至樱树下,轻启樱桃小口细细地说着什么,清显就在窗口这么悄悄地看着,惊艳,带着那么一点少年孤傲可笑的自尊心,心中却又那样渴望一直一直地望着聪子。

    三岛是否也曾这样痴痴地望着一位女性,就像清显瞥见王妃光滑的后颈和微微的侧脸?

    彻底地沉溺。

    看了不算少的日本小说,川端康成的风格最近于三岛由纪夫,笔下却无一人能与三岛笔下的女子相媲美。川端捧出了舞女,细细地告诉他人这女子有多美,哪里最好看。 三岛执笔在他人脑顶舞上一笔,轻描淡写地说说女子的形态,姿势,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倚在怎样的树旁,这女子也就轻轻盈盈地走出来,在耳边细语,并带着人们对美貌所能有的一切想象。

    唯美,却不腻烦。

    三岛曾埋怨大江健三郎,说大江的小说《个人的体验》没有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并且竟然以大团圆结束。现在再看《春雪》,也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已注定的悲剧结尾,唯一不曾想到的就是那一丝希望,三岛给了那么一点点希望,使结局可能不至如此。然而,他却亲手毁掉了这点希望,还把它撕了个粉碎。美好却绝望,也许这才是三岛由纪夫的美学,使他不顾一切也要去实现的美。

    看《春雪》时,怎么也找不到能与之相配的音乐,那种素净悲伤的歌。后来终于找到,万芳——《回旋曲》,余光中作词。这样的诗句用于这样的情节,这样的角色,这样的人物,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回旋曲

    词:余光中/曲:杨弦
    琴声疏疏
    注不盈清冷的下午
    雨中我是垂死的泳者
    曳着长发向你游泳
    音乐断时
    悲郁不断 如藕丝
    你立在雨中
    你立在波上
    倒影翩翩成一朵白莲
    在水中央
    在水中央
    我是负伤的泳者
    只为采一朵莲
    一朵莲影
    泅一整个夏天

    仍漾漾 仍漾漾
    仍藻间流浪
    仍梦见采莲
    最美的一朵
    最远的一朵

    莫可奈何
    你是那莲
    仍立在雨里 仍立在雾里
    仍是恁近恁远 奇幻的莲
    仍展着去年仲夏的白艳
    我已溺毙 我已溺毙
    我已忘记
    自己是水鬼
    忘记你是一朵水神
    这只是秋
    莲已凋尽

     

  • 2007-12-29

    无聊 - [随想]

    无法言语。

    持续失语。

    习惯性走神。

    看看现在学的专业,还真是讽刺。

    几个黄毛小孩在图书馆前的空地上玩平花,驻足观赏了一会儿,发现实在够不上观赏的程度。一个穿这小短裙儿的女孩脚蹬齐排轮口含烧仙草眼珠溜到眼角上上下下地把我轮了一番,小辫子往这边一甩,继续吃着手中的东西。我一肩挑着一个大包,一手提着一个布袋,大步走向图书馆。

    本以为会掏出相机拍拍他们风一般闪过的滑轮,看来那女孩儿的眼珠比滑轮还灵光。

    又走神了。

    其实不过是看书时看到了一句话,突然有种被接受的错觉,突然以为可以在这里感慨,原来真的只是错觉。

    还是不写吧。

  • 2007-12-28

    善的人 - [随想]

    本来是想写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看来只能先说说大江健三郎了。

    才看完他的《个人的体验》。

    一个集子,除了先前看过的一个长篇外,其他都不算长,译者还说得过去,出版社却不是什么好的。况且把几篇小说合成一辑虽然节省了我的银子,但终究让我有种买到了盗版书的错觉。

    请原谅我如此拉杂不知所云,无非是想在混乱的思维中找到头绪,然而仍茫然无所踪。

    大江健三郎是个诚实的作家。

    他很诚实,诚实到总是喜欢用自己童年时的那个小山村为故事背景,诚实到可以在任何大江的小说中都可以看到他的影子,矮小的,略猥琐的,还总有一个参照物,而那个参照物却始终有着强大的力量——不管是建设性的还是毁灭性的的力量——总之它就在这个值得尊敬的老人周围挥之不去。甚至他善于解剖自己的内心,哪怕是最隐秘的部分,他都一一将之呈现。

    直到在他诚实的漩涡中心不能自已地痛苦。

    其实我仍可以在大江的主人公身上找到许多熟悉的影子,却无法确切地道出,倒像是某个小说中的某个人物,在大江那儿却有了独特的气质。

    刚想说我喜欢《个人的体验》和《性的人》,却发现我同样喜欢《饲育》《人羊》和《环火鸟》,可明明在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定论,却在这当口儿再回想时全部推翻。

    大江是要去回味的。

    现在想来也是奇特,我竟然是从他最晚(当时最晚)的作品开始看的,再逐渐回溯到他的成名作《饲育》。一来就看了《别了,我的书》。作家越是晚期的作品越成熟,当然也越生涩难懂。花了一个寒假努力地啃食,当翻到最后一页时竟是如此恋恋不舍,也因此而喜欢上了艾略特。也许我更喜欢那种站在时光尾巴上回望的感觉,那种明知死亡就在手边却仍能不紧不慢地娓娓道出一个老人的心境。

    莫非是我变态?

    奇怪的是我竟然会喜欢《性的人》这样露骨的小说,裸露狂、色情狂、阳痿、同性恋、性虐、通奸、滥交、流氓、性幻想、妓女、超人、空想、窥淫狂、受虐者……全是极端的特点,有些甚至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每个人都分享了至少一个特点,主角也好,配角也好,甚至匆匆路人。原来这些特征都是如此地正常,正常得就像神父传道,甚至会同情这些人,甚至他们关于流氓的那段谈话简直堪称精彩,分明就说到我们心坎儿上了,分明我们也是那样的蠢蠢欲动,分明我们也还受过高等教育也还挺高尚地讨论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什么的。

    大江的新作还没看,简介说是科幻小说。我可不期望大江能写出什么纯正的科幻小说,他只是需要一个平台,继续他诚实、认真地传道——对这世间的惨状表达他悲惨而美好的愿望。

    我想我爱上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瘦瘦小小的日本老人了。

  • 2007-12-27

    假说 - [随想]

    一个假设。

    假设几个人漂到一个光秃秃的荒岛上,海里没有鱼,岛上没有吃的,最快的救援要在一个星期以后。这几个人该如何生存?要生存下去只能以其中的一个 人为食物,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取舍?死一个人可以救活其他几个人,一 个都不死所有人都活不了。

    把这种情况扩大。假设n年以后,人口暴增,资源无法满足人口需求,技术还不能支持太空移民,那么要生存下去又该如何呢?

    问了两个老师,得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回答。

    其实当时不过是听小胡讲了一点点的富勒和哈特,我就想当然地往里套。根据哈特的理论,人是脆弱的,因此要有最低限度的自然法以保证人的生存。现在这个假设中,要生存下去只能以其中的一个人为食物,根据最低限度的自然法,他们不能杀死另外一个人,但根据哈特的理论他们又要生存下去。

    问的时候当然没忘提哈特。

    小胡说这个很难回答,他只能认为这已不是一个人类社会,人想干嘛就干嘛。

    虽然我不期望这样的回答,但这个回答还是让我想到了我喜欢的《蝇王》,在只有A、B两个选项的选择题中,小胡选C。

    然后又去问安安。

    “这不是一个纯粹的法律问题,也没有什么唯一的答案。经济学里这样类似的问题非常多。这种假设带有纯理论推想。我通常不做这种设想。如果我是其中一员,我会考虑妇女和孩子。以最小的代价换人类最大的利益。至于多年后你提出的假设。我认为人类的有能力进行自控。当人口增长,自然资源无法满足基本生存的需要时,人类的智慧会及时发出预警。科学也会让人类找到新的生存方式。没有这样悲观过。”

    按照安安的说话,因为假设不成立,推断无效。

    其实安安的说法有点意思,回答问题也很有个人特色,纯粹的人类理想浪漫派,看来是从未对人类失望过。当然我并不是在排斥不一样的答案,我只是在考虑他说的一点:

    “人类的有能力进行自控……人类的智慧会及时发出预警……科学也会让人类找到新的生存方式。”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好吧,我凭什么这么悲观。

    回到老问题了,技术和人类的未来,人类是否在“拜技术教”能找到出路而不是成立自杀俱乐部?

    又想到大刘在《三体》中的两个命题了,直指心脏。

    1、射手假说——一个神枪手,一天一时兴起在靶上每隔十厘米打一个孔。假设在这个靶上有一种二维智能生物,这种生物中的科学家对他们所生活宇宙经过观察研究后得出了一个伟大的定律:“宇宙每隔十厘米,必然会有一个洞。”

    2、农场主假说—— 一个农场主养了一群火鸡,农场主每天中午11点给它们喂食。火鸡中的科学家对这个现象进行了观察,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例外。于是它也得出了宇宙的伟大 定理:“每天中午11点,必然有食物降临”。它在感恩节的早上向火鸡们公布了这个定理,但这天中午11点,食物却没有降临,农场主把它们全抓起来杀了。

    我又过激了。

    其实地球不过是个大洞穴,我们都在寻找着不同的出口,而那片阳光却不总在同样的天空。

    偏题了。

  • 2007-12-22

    偶然 - [随想]

    小胡上课讲:历史是由一个个偶然组成的。

    我曾对此深表怀疑,因为我向来不信任我所未见的历史,那已不是任人打扮的问题了。

    最近却开始相信偶然,与历史无关。

    小胡留了两个作业,落了一个没写:“学这门课有什么感想”。

    感想,很简单,我知道了幻想与现实的差距,我永远也不可能勉强自己去醉心一个我从一开始就极端排斥的东西。邻床的姐们说:“他这个孽造大了。”

    但我现在开始编织另一个幻想——所有理想梦想实现以前都只能叫幻想——一个由一系列偶然编织而成的幻想。

    三年前偶然地翻开《散文》,偶然地看到《寻找罗曼·罗兰》,偶然地知道了作者,几个月后等电影闲得无聊偶然地买了这个作者供职《南风窗》——我原可以选一本无聊的杂志比如《萌芽》来看,然后就在一期以后,坐在高三教室一隅,迎着语文老太激情四射的古文演讲,在午后昏昏欲睡的阳光中偶然地在那本杂志上翻到一篇文章,眼角渐渐温润:那是我一直以来所向往的态度——

     《自由的大江自由的鹿》,一篇悼文。

    一系列偶然之后的必然。

    冥冥注定。

    在彷徨了一圈之后,心又回到了原点。

    我在诸多选择中已徘徊良久,却迟迟未能确定最终的那一个。我以为我是想标榜与众不同,心想还不至于愚蠢至此,但又找不到一个原因。直到前两天的闲聊中,我才知道,我一直在寻找的是什么。

    那句真理,早已被刻在特尔斐神庙之上。

    请不要再批评这个幻想了,唯有如此,我才能安心地学习、工作、生活,才能在一个有限的空间内舒展开来。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的位置。

    我从不曾认为人类最终会赢得第三次大战。

    一开始就知道的,那种卑微,从第一次开始爬山时就很清楚。我感到自己在一点点地变重,在不高的青城山顶,幼时的我吃惊地看着身边游客的自豪,我却在匆匆的一瞥之后,逃避着相机,迈动纤细颤抖的双腿挣扎着想要下山,最终变成他人背后的包袱。

    山顶不是自豪之地。

    现在想来,走过那么多山,坐车、行走,当然某老师的嗤之以鼻也仍记忆犹新。没关系,我知道我要怎样,这就够了。

    我只是想丈量人类这个渺小生物的生命刻度。

    哪怕并不确定。

    也是偶然,是吧?

  • 2007-11-19

    更新之前的更新 - [随想]

    很久没更新了,看看以前的文字,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写的一样,可这个博也不过是半年以前的成果罢了。

    哪儿去了,我?

    汇报一下吧,停博的这段日子,读了很多书,听了很多音乐,认识了很多事情,疏远了qq、MSN等等一切华而不实的东西,极度憎恶上课,下了很多电影但没看……这样。

    其实说起来也就是平常一些拉拉杂杂的事情,关注着考研出国的姐姐们,总喜欢和她们一起玩,现在突然觉得少了很多玩伴,见到了很久未见的一个师兄,但没打招呼就走了,领到了生平第一个通报批评,比以前更厌恶老师,却和两个老师成了朋友,洁癖更加深重……这样。

    好了,我似乎没怎么变,初中高中时就认识的一个同学祝生日时突然说我“永远勤奋踏实的xx”,说来还真是折煞我,我这副鬼模样都不好意思回去见老师同学了。

    嗯,就此打住吧,可能更新快了,可能……

  • 2007-10-03

    倔强的女人 - [随想]

     

    太阳歇歇么歇得呢
    月亮歇歇么歇得呢
    女人歇歇么歇不得
    女人歇下来么 火塘会熄掉呢
     
    冷风吹着老人的头么 女人拿着脊背去门缝顶着
    刺儿戳着娃娃的脚么 女人拿心肝去山路上垫着
    有个女人在着么 老老小小就拢在一起咯
    有个女人在着么 山倒下来男人就扛起咯
    有个女人在着么 山倒下来男人就扛起咯
     

    这是我见过的最倔强的女人,至少以她所呈现出来的一面来看。

    对于舞蹈,我无疑是极为迟钝的。年幼时跳过一点,终因无休止的基本功训练而放弃。因此舞蹈,自一开始就是伤痛的,为了一瞬的美而付出永恒的伤痛。我曾不止一次地羡慕——那种不可能的事连嫉妒都成为奢侈——最后开始变得不愿多看舞蹈。

    直到杨丽萍的出现。

    我现在还依稀记得在儿时狭小的电视机屏幕上看到她的时候,每一个动作挥洒,每一寸肌肤颤动,都惊为天人。我似停止呼吸一般,直到孔雀剪影的消失,恍若隔世般如梦初醒。至此追随。

    我不是个喜欢追星的人,杨丽萍似乎也没打算让人追,她依然保持着她的节奏,时不时在一些晚会上露个脸,然后又悄然离去。有时会在报纸上看见说杨丽萍孔雀公主的家庭怎么怎么了,或是在茶余饭后偶尔又提到她的孔雀舞然后对报纸上的小新闻再评头论足一番,然后……她终于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消失了。我一直在想着一个公众人物的力量,特别是各种明星。什么样的明星,才能在镜头外仍然让人时不时地记起,却少有思念?就像回忆一个美丽的传说一般,正因为是传说,才少有思念,而那美丽却难以忘怀。

    过了很久,再看到她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从未爱过孔雀,追过明星,我所记住的,是一个女人。

    当又看见她出现在我眼前时,不再隔着电视屏幕了。她在剪影中出现在我眼前,那个剪影,一如初见,像从未离去般真实。儿时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紧盯着舞台,生怕她在一声喘息后就不见了。

    那是《云南映象》,每场都是感动与激情。

    后来看了关于杨丽萍的专访,中央电视台《人物》。杨丽萍说“其实你们就是拍一拍要个效果”的时候,我知道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唯美的孔雀公主了。她的生命中融入了另一个生命,那是属于一个地域的精魂,只有生长在那片土地的儿女才会有的精神。

    于是便有了《云南映象》中散发着生之活力的杨丽萍。

    我知道舞蹈是与生命最接近的艺术,它需要每一寸肌体的投入,更需要将精神外化,直接地传达,如信使般准确。《云南映象》的英文是"Dynamic Yunnan",最好的翻译,顿时有了舞蹈的活力。而彩云之南,也鲜活了起来。

    然后又有了《藏谜》。

    如果说《云南映象》是将原始精神提炼并使之物化,那么《藏谜》表达了纯精神的境界。它没有那么多噱头,它不那么“好看”,但它需要心去感受,去领悟。它不是最好的“藏”,但它是最好的“谜”。

    时常再想起那些经典的场面,最能代表她的不是雀之灵。相反的,她在昏暗的舞台上吼叫着和其他五位舞者扭动身躯,化身女儿国的精灵时,这才是她的倔强,高原女人特有的韧性。

    苦荞不苦么吃得呢
    槟榔不苦么嚼得呢
    女人不苦么咋个得啊
    女人不去吃苦么 日子过不甜呢
     
    天上不有个女人在着么 天就不会亮
    地上不有个女人在着么 地就不长草了
    男人不有个女人陪着么 男人就要生病了
    天底下不有个女人在着么 天底下就不会有人了
    天底下不有个女人在着么 天底下就不会有人了
    天底下不有个女人在着么 天底下就不会有人了

     

    (本文图片仅用于个人欣赏 不得用于商业用途)

  • 2007-09-16

    - [随想]

     

    女儿:如果人类是个不用睡觉的物种,那么……?

    母亲:人类的寿命会很短的。

    我就在做这样缩减生命的事。

    母亲常常催我早些睡,殊不知,只有夜晚才让我安心。白日浮躁的心境很安静,这样很好,至少我还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自己血管内血液细微流淌的声音,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被任何外界打扰的存在,也不去打扰外界。

    我当然知道这是都市人的通病。

    或者我可以生活在另一个空间,另一个维度,进行着另一番全然不同的人生。可以拖着破破烂烂的箱子跟小屁孩儿一样天真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而且还得再颠簸颠簸。要不就是和陌生人交流、吵架甚至到这辈子都很难发生到我身上的那些追杀的场景,像放小电影似的滑过眼前。我所要做的就是生活其中,找着突破的方法。

    唯一的方法:睁开双眼。

    我在做梦。

    很多时候,我竟然有些迷醉于那些梦境。多半是不好的梦,带着令人惊异的场景。有恩怨,有战争,有死亡。那样不一样的一切之中,我进行着在醒时的世界中永远不会有的活动和行为:逃跑、飞翔、从高楼外墙扶墙而下……还有一些我永远也不会再记得的场景。若能将它们记下,想必会是绝妙故事。

    然而,梦醒后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不真实的视线,困顿的混浊的大脑。有时会在字里行间寻找着一个故事,那些文字只一开头,大脑便自行开始了它的即兴创作。我所要做的,惟有闭上双眼。白天疲劳的生活,午夜精彩的影像:这就是我的大脑,疲劳。夜间依然得不到休息的大脑,在任何情况下,睡过之后五个小时必将醒来,之后就又是那长长的光阴。

    我们的生命,早已在这双重的生活中被透支。

    母亲的一个同事死了,高烧半个月却最终死于不明原因的病毒。母亲很是紧张的一阵子,而那死去的可怜虫在庞大的病毒种群中失掉了自己免疫的强度,究其原因不过是整晚整晚的麻局。母亲突然变得异常敏感,每晚都要提醒了又提醒“早点睡觉”。睡了又如何,不过开始另一个活动,或许比这手头正进行的更加劳累。

    反正时间也会漏完的。

  • 2007-07-22

    俄狄甫斯的延伸 - [随想]

    一个母亲坐在桌对面。

    孩子踮着一只脚,另一只脚已经盘在了母亲的椅子边沿,一手抓住椅子的靠背,一手扯着母亲的衣服,奋力地向上爬,将母亲的衣服直直地向下扯着。上去了,两只手都攥着母亲的衣领,在这溽热的正午,依附于母亲的后背,从她那略显凌乱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中窥视着正在吃饭的我们。

    我突然感到了一阵燥热。

    孩子第一次扒拉她母亲的衣襟时,我还有些不习惯。一大家子围坐在客厅,孩子就这样兀自地找奶吃,而做母亲的也就这样掀开了衣襟。有了食物的孩子任凭怎样逗都不理了,那个狭小的世界,仅仅属于她自己,没人可以打扰。

    孩子的父亲总显得无奈和焦躁。

    而我,却没来由地高兴。

    俄狄甫斯情结。

    我总是对父亲有着奇怪的仇恨。奇怪,却心知肚明。一系列荷尔蒙升高后导致的结果便是女人在自然法则前的演变,而那在圣经中的上帝之言“你必终生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吃的”也成了一张废纸。

    亚当唯一的辩解就是在上帝面前指认夏娃给他吃了智慧之果。

    我因此而鄙视亚当。

  • 2007-06-25

    时间的时间 - [随想]

    永恒,只在两个字之间,却承受着无限伸展永无尽头的时间。

    时间有多少?

    小时候学认时间很快,却总想要揭开所有的表盘看那力量的来源。时间的力量的来源。

    时间铭刻这一切,每一度,亦是生命的生长或是消亡。当灵魂从那肉身的躯壳中渐渐老去,再慢慢脱离、远去时,我所能看到的,只有手腕上那个小小的圆盘,指针面无表情地做着日复一日的运动,从未曾改变过它们的轨道,却由此改变着世上一切生命的轨道。

    上帝在创世的六天中忘记了创造时间。

    因为他无力管辖。那个造物主,也是被造之物。

    时间围绕在四周,形成了特别的维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时快时慢。静静地回忆着过往,脑海中漫长的时间突然缩短成为刹那的光点,而四周,却已过去一天。人们在一天中老去,时间却似从未曾降临过一般。

    时间,起源于何处?又流向何处?

    我常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它寄生在灵魂内,越积越多,直到我的身体不堪重负,直到它开始衰老。于是这一大把的沙子最终丧失了美貌,在一颗颗流逝后,审判开始。

    另一个生命再次开始。

    我的时间追随着我的灵魂,从这个肉身有时间的那一刻起,我的时间开始。但似乎又远非倒计时那样简单,它正向行走着,依附着灵魂。当无数生命的时间开始汇集时,这个世界便有了时间。

    如果上帝第一天说:要有时间。那么他是不是会轻松许多?

  • 2007-06-14

    女人和女人体 - [随想]

    最喜欢徐悲鸿笔下的女人体,悲戚,隐忍,哪怕是那些欧美的身体,略胖的,松弛的,甚至偷笑的,都有着东方特有的敏感,即使是未着衣的女子,都仿佛被包裹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巾,却怎也挡不住所有那些细腻的线条和他小心的呵护。

    徐悲鸿那羞涩的画笔。

    我喜欢他对待女人体的方式,不类西式的张狂与随意。这样画女人的人,是对她们极其爱护的。他尊重着这些所造之物。

    但女人,远比笔下的女人体更具有悲剧色彩。

    从Camille Claudel身上可以得到的结论是:不要因为那些女人体而爱上那个女人体的模仿和再创造者——他们在当自己是神。因此Camille燃尽了她的才华和青春,却换不来长相守。

    因为那是第二性。她们的诞生源自于那根莫名其妙的肋骨,毫无想象力和浪漫色彩的诞生,甚至没有更多的参照物,她们的面庞就得依附于那个将她们生下来的男性。可她们是怎么做到的——连圣经都忘记了它的初态——她们却在这基础上出落得愈发美丽。

    这美丽,隐藏了什么?

    我一直相信一点,上帝对每个人是公平的。由此引申,对每个种族也应是公平的。女人拥有着美貌、长寿。那个犯了罪的妻子也一定拥有这些,只是自她开始又多了一样——疼痛。

    她听到那个庄严神圣的声音对她的审判,她必得经过受孕生产的痛苦。毫无说服力的审判,就这样定下了女人在人间所要经历的一切。

    疼痛的范围有多广,没人知道。女人比男人有更多的耐受力,尤其在疼痛上。她们没有对自己的支配权,等待有人将她们拯救,她们则直接成为了拯救者的臣民。在经历了一生之后,她们要眼见着自己的父母,爱人,有时甚至是孩子死亡,而自己仍旧在这个世界,隐忍孤独地存活。

    你们还在等待什么?

    “我已经忘记了不疼的感觉。”因为一直疼痛,所以已经不知道疼痛的滋味了。外在的,只有那些未言尽的美丽身体,紧勒住她们的灵魂。

  • 2007-06-11

    狭小的谦卑 - [随想]

    沈从文的文字里,有挥之不去的谦卑。

    我时常想着一个老爷爷,略有些佝偻,嘴角总有着安静谦卑的笑容,静静地写着满篇的信,开头总是“三三”,细细地对着纸页说着情话,叫着“亲爱的三三”数着一天的琐事。就是这样一个沈从文,过往在他身上盖满了戳,他还不忘再都标上时间。

    如何能不卑?

    当狭窄的瓶颈倒过来,水从狭小的空间涌出,降落在汪洋之上,周围已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种种,而瓶内的水,仅在一瞬间便倾泻而出,可若要用这瓶装那汪洋之水,何年何月?

    那就是这份自卑感的由来。

    总也无法忘记在家里的童年。几十平米,一个人,没有父母的陪伴,门也是反锁着的。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看窗外,隐忍地,迫切地,想要和他人玩耍的冲动,却最终消失殆尽。不知道那些新游戏的规定,虽努力去学,不过是个蹩脚的负担。

    从一个封闭的空间向外延伸,会得到什么结果?

    那是一份巨大的压力,如水压一般鱼贯而出,人就如此在那边缘之地徘徊。左边移一步,右边挪半步,可以进去吗?我试问。门冰冷地横在眼前,仅有半人宽度。有人悄言:进去吧。头破血流,仍不得进。门内百态,皆化为一张面容,一种神态。

    那是卡夫卡的心灵。

    把这样的心灵从胸腔中取出,放在掌心细细观赏。它必然有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萎缩的,褶皱的,细弱的,却可以在那核心中听到海的潮汐。你能想象得到吗?它在皱如桃核的心脏深处奔涌,受着那纤细神经颤颤巍巍的牵动,却无法表达,也无处表达。

    于是,有人流泪,埋下头,深深地亲吻了颤动的心尖,在无可言语的光芒中,他们依然是一副谦卑的模样。

  • 2007-06-10

    水祭 - [随想]

    当周围呈现一片浑蓝的时候,双手在试图抓着什么,却也抓不住什么。声音成为遥远的回忆,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头探出去,不顾一切地探出去,然后,活下去……

    我被人从水里一把捞了起来,头上挂着水,惊魂未定。

    我猜想着婴孩在将要出生时的感受,是否与这相似?在狭小的甬道这头望着生的方向,挣扎着需要氧气,想要活下去,也是在水里。

    我比常人出生时在水里多待了十几个小时,被抱出来的时候还呛着了羊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直接导致了我现在对水的恐惧。水下,水里,恐惧,却又向往被水包围的感觉,体内的血缓缓渗出,周围的水又慢慢浸入。

    那是你的本真。

    "Bleu"(《蓝》),朱莉如婴儿般的水中团抱,蜷缩着,等待着新生。蓝色的水静静地包裹着她,时间定住了,但却没有消失。波动的水流仍在她身旁举行着仪式般的献祭,有神明在召唤,在指引,而自己,在走向遥远。

    水死,比任何一种葬仪都具有宗教意味。死生同形,同源,回归之初,轮回之始。生命的重生在死亡的废墟上进行着蜕的仪式,拥有着凤凰涅槃所没有的真实。

  • 2007-06-07

    嗅觉盛宴 - [随想]

    你能嗅到什么吗?

    我有一个习惯。当一个人和我擦肩而过时,我会竖起我的鼻子,像一条狗一样嗅他或她身上的味道。

    尤其是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最有特色的是哪个器官,而这些器官会为他们带来什么,更多注意的,是这个器官本身的模样。比如,隆鼻,隆胸,取肋骨。我曾经看过一个大饼似的脸上高耸着一个小巧上翘的有着狭窄鼻腔的鼻子,女人紧紧地绷着全身的肌肉,尽力想翘起一切可以翘起的凸状物。而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变了形的容器。

    我的鼻子,告诉我美好的感受。

    我耽迷于那些不同的气味。淡淡的烟草香、化妆品、书页……说到书页,我给朋友说选书的标准:无缺页漏页,无污点破损,无折角,印刷清晰,无异味,仅有书香。他们笑说是在选男友呢吧。选男友?选男友也没有如此严格的标准吧。

    我想我要声明我没有电影《香水》里的那种恶趣味,喜用鼻子仅仅是我知道它比周围人的鼻子都稍稍优秀那么一点,很重要的是,它能带给我美感。

    我喜欢嗅人本身的味道,因此我厌恶化妆品和一切能完全盖住味道的东西。一直认为,女子在沐浴之后的味道有着最本真的原始,尽管有沐浴液、洗头液、香皂等等,但这些与每个人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会有不同的全新的味道发出。如果一直用一个牌子的东西,这些味道已经成为了一种,那都是属于这个人的味道了。

    但前提是,没有任何的侵略性。

    我常怀疑自己有很强的领土意识,就像一只野兽要用尿液等来做记号划分自己的实力范围一样,我不许有其他任何的味道对此进行侵犯。当一个人周身的味道侵犯了我的嗅觉,那将是件及其糟糕的事。我会为遭受侵犯而愤怒焦躁,而他人却又无法领会这种特别的感受。也许我会挑衅,也许仅是沉默,但这种侵略感却一直持续,直到这个人消失为止。

    最近有些迷恋于不同人群身上的味道。当我的前排就座人中80%均为男同性恋时,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他们各自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竟是好闻的香味。

  • 2007-06-06

    文章乱想 - [随想]

    我在写一篇文章。但苦恼的是我会不会把它写完。

    很多时候的写作是为了任务,或是应景。若真要自己开始写了,却又胆怯起来。左思右想地构造着文章应有的结构,甫一动笔有急忙停住,生怕那一笔的开端会毁掉整个梦想。哦,梦想,还真是梦想。梦想里的文章总是特别的完美。我在自己的大脑里叙述,偶尔停顿下来想想,又能马上回到文章中。可在文字中,真正要写出来的时候,一切又变得艰涩无比,似乎无论怎样也无法和当初的腹稿相匹配。

    因为那是“神”的赋予。

    我时常感觉人的情感来源于一个身份不明的源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源头,却都可以归于一个总的未知之物,类似于神的存在。其实神,已经有太多的想象符号。神亦是想象之物,与我们同类相等。所以,我们为何要去敬拜?

    也许是类似于穆罕默德吧,作为真主阿拉的使者,却是人。那么就是圣人,与我们一起顶礼膜拜着未知。所以有时会觉得一种透支,在写作时,欣赏时,这种感觉会猛然显现。心里隐隐的激动,外部表现却是呼吸困难。透支生命的创作与欣赏,恐怕已经是极致了吧。

    而我们,渺小的微粒,却都在透支着我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