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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4
列维斯特劳斯,一个时代的陨落 - [情感]

早起洗漱,文人一个短信飞来,心顿时凉了一半:
列维斯特劳斯死了。
纽约时报用了大量篇幅,网页四页的讣闻,而我却从未如此地伤心。虽然家中他《结构人类学》的巨著我只啃了百来页,虽然他的著作实在不是什么轻松的读物,但作为那个时代最后的大家,结构人类学唯一可以有血有肉地听到消息看到报道的大师,却也离开了人世。
Claude Lévi-Strauss Dies at 100.
百岁老人,寿终正寝,也算喜丧。然而吾辈初入人类学门槛,闻此噩耗,不由得叹息,人终究难敌岁月时代的蹉跎。在去年勒克莱齐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还有列维斯特劳斯的祝贺。当时我尚未窥见人类学奥妙,买来他的书也不过是装点书橱,但却已被他的思想所折服:他对神话的重新解读,对人的思维的重新解释,在《忧郁的热带》中所流露出的彷徨与探索,都有着他对文化、对人的最深切的关怀和思考,而这些却不仅仅是人类学的范畴,更是普世的情怀。
大师谢幕,一个时代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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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开博客管理页面,蓦地发现七封未读短消息。一打开,竟是七篇日志锁定通知。
明明是很久以前的日志了,明明早上还没有通知,明明已经过了国庆了,反而觉得不寒而栗。
正在写共产党宣言的读书笔记,纠结于革命正当性的问题,革命不过是被赋予了正当性罢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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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种种原因,十分灰常地要换博客,但又因为种种原因,十分灰常地不想换,现在就在极度纠结中……
难道折中的办法就是设为私密日志?
我十分灰常迫切地想换马甲或者断绝一切诸如豆瓣校内QQ之类的东西。
好吧,就当我发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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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第一次到学校,进宿舍前多少有些忐忑。之前没有住校的经验,不知如何与人相处,不知会遇上怎样的室友。推开门,一个女孩静静地坐着,笑得开朗,浅浅地现出两个酒窝。我怯怯地说“你好”,她眯起眼睛与我打招呼。家人呼呼啦啦地给我铺床、收拾,她仰起头问阿姨能帮我铺下床吗。我始终记得那天,午后重庆秋天的烈日在她灿烂的笑容后闪烁。
3号早上,大杨子给我打电话,将我从梦中叫醒。她说不在重庆久待,4号一早就走。我们没说两句就因为她电话没电而挂掉。后来发短信怎也不回,心想她定是去销了号。4号中午,浑浑噩噩地在饭桌上突然想起大杨子,她先在应该已经离开重庆了吧,不知有没有人去送她,四年后我们真的就这样都去了远方。
大杨子一直有着很灿烂的笑容,我曾经问她,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会不会看不到东西了。她很认真地告诉我我是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大杨子会用很粗的声音吼她很讨厌的事情,也会用很甜的声音唱K,说话没轻没重没大没小,如果下定决心要宅就决不会出寝室半步——不管是上课还是吃饭。
走在路上经常有人问我,哎,大杨子没和你一起?在一起太久了,已经自然而然被认为是一个人,本就应该在一起的。也正是因此,我实在无法记得关于她的点点滴滴。其实原本就是记得的,只是在一起的事情太多而无法记得,慢慢地忘记,渐渐地记起。
大一时的大杨子喜欢逛街买衣服,在冬天穿短裤短裙,打扮得漂亮时尚地去上课然后总是迟到。大二时的大杨子有了电脑,开始宅寝室,偶尔还会穿得美美地去上课。大三时我们为以后干什么而发愁,大杨子开始全天候宅寝室,因为四六级会去教室自习或去很远的新东方上课。大四时的大杨子要考公务员,买了很多的题来做,和我们一起去上通宵自习,总是在十一点半就打道回府,白天在图书馆自习,陪我在毓秀湖边散步喂鱼;考完公务员就又开始宅寝室,学了不到半个月的日语。看韩剧会看到泪崩,走两步会像杀猪,跑步姿势超丑,游泳却很棒。
有人说哎呀你们俩好像是双胞胎吧。我会很开心地点头说是呀是呀终于有人看出来了我总担心不像呢,大杨子就笑得花枝乱颤地很不配合地在旁边打岔说哎呀她骗你的。我真的很喜欢我们都把头发高高地扎上,然后束成一个髻,背着书包手拉手去上自习的模样,那段路程,真的是很可心的享受。
现在听王菀之的歌都会想起冬天,我复习六级大杨子复习四级,我们从三教走出,走在那个坡上的时候,我把一个耳机给她,我们听着王菀之的流转摩天轮,在阴湿寒冷的冬天中有着相同的喜好,蓦然觉得一丝温暖。
有时会天天在一起,有时会很少见面,但是我知道每天回寝室,她睡在我对脚的那张床,彼此的距离已是不能再近,像一个亲人一样絮絮叨叨每天的琐事,这似乎就是我们每天的生活。
但是,这样就够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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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已三日,却怎也没有勇气写下什么,而明明是有那么多想说的。
可能是之前无休止的聚餐和玩乐,觉得这个暑假不过是众多暑假中的一个。然而在1号凌晨,望着空落落的书架,突然明白我是在道别,我永远不会在这个城市长久地居住了。尽管我对无数人说我讨厌这个城市——嘈杂的环境,灰蒙的天空,炎热的空气,混乱的交通——并且现在我仍然不喜欢,但我所留恋的,是那里的人,吃饭K歌杀人自习聊天,我们这群人,从此奔走天涯。
1号早晨,包车去火车站。我看着窗外,脸上定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窗外熟悉的景色,即将离开的讨厌城市,心中却全然没有喜悦。安静的车内,有阿梅轻轻的抽泣,我看着身后的大耗子和传辉,大耗子说他真的快扛不住了。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不是多少有些没心没肺,但我能感觉到,有泪水滑下心尖,浸入血液。
之前和大杨子说过,小娟不能去送,一去准就哭成一团了。小娟送室友,在火车站等我们。我们上二楼候车,阿梅一路眼泪不止,小娟也不能自已。进站前,一一拥抱,拥抱小娟时,突然觉得一阵伤心,一直以来很挂心的小女孩,现在要自己去闯荡了,心里是一百个不放心,说了又说,自己都有些哽咽了,赶紧收声,生怕一哭就止不住了。那个比我更没心没肺的大耗子,最看好的大才子,却不知是不是还有机会看到他才华横溢的文字。传辉红着眼睛,扭着头不看这边。我拉着阿梅进站,转弯的一刹那,我觉得我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们上车过早了。安慰阿梅,自己觉不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现在,只能木然。突然接到大耗子的电话,急急地问我们在哪个车厢。抬眼看到站台上,他们站在那里,我真的只能用惊喜来形容,这是老天送我的最好的临行礼物。跟阿梅到站台上,才知道他们是硬冲进来的,开心地不知说什么,只能拉着小娟的手傻笑。
最终还是要离别。火车缓缓地移动,我看见他们在挥手,我在车厢里跑了两步,挥手时脑子里全是我们K歌时唱过的歌,不知怎的想起了《西伯利亚的理发师》最后车站送别的场面。陪阿梅坐下,我们开始对着各自的手机编辑短信。发短信时,眼眶开始渐渐湿润,插科打诨的大耗子,感伤的传辉,可爱的小娟,我保存着我们离别时的短信。我知道,时光码头中有些东西短暂不可留,而有些,却是一辈子。
感谢大学时光中有你们相伴,有你们的日子我会永远记得。
我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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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被翻译弄得极惨,导致昨晚最后完工时已经ORZ了。
虽然仅仅是看一下已翻译好的中文稿,再度感慨译文、人民出版社、商务的那些人的翻译之强大,吾等只能在一边默默仰望,以期有朝一日可以达到他们的三分之一。
看来这翻译的怨念我要持续到研究生期间了,不过谁叫我喜欢看呢,愿打愿挨吧~~
还好通过昨晚的KTV已经又容光焕发了,准备再次看小胡那恐怖的翻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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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撞墙了……
那个博客名为Incorrectism的家伙都没事儿
不公平
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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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博客均崩溃中……
美好的周年纪念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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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博客大巴很没意思,每日在首页上总能看到那些无病呻吟的文字——只能算“字”,连“章”都不算。本思索着是否放弃,特别是在这个什么也不能写的时候。又算了,这个博客的点点滴滴太费心了,又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还是留下了,偶尔写写,也没什么。
新开了博,学习、摸索。还是太浮躁,需要沉淀,当然,也需要行动。
新博地址留在下面:
http://homesickfornowhere.blogspot.com/ (需要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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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舞台上开始显出一点灯光,序曲响起。手指在键盘上轻盈地演奏,音符在静谧中回响,谁也不曾想过,那序曲,竟然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中的Aria。在熟悉的旋律中,鬼束千寻身着希腊式的白裙缓缓走出,为已终的音符加上了心颤的延长符号,而观众,在Sunny Rose的旋律中默然。
这是鬼束千寻2008年东京一夜限定演唱会的开场,偌大的舞台上仅有两束灯光,一束始终打在钢琴演奏者身上,另一束照着鬼束千寻。习惯了那些流光溢彩的浮华舞台,这样的舞台分明只在音乐会上才能见到,而鬼束千寻却将之用在个人演唱会上,全场unplugged,用最古典,最正统的乐器伴奏,而她的声音,高亢疾烈如风啸,低沉脆弱似悲鸣。全然不顾镜头,旁若无人似的弯着腰,闭着眼睛让所有的情感喷薄而出。她赤着脚,偶尔欢愉般的跳跃动作却从未离开那一片小小的区域。每首曲终,尽管灯光黯然,她仍然认认真真地鞠一个90度的躬,转身喝一口可乐,再开始演唱,没有语言,没有舞蹈,没有休息,没有更衣,自始至终只有她的音乐,她的歌声,毫无间断地回荡在音乐厅内。
随着大提琴,小提琴和中提琴的依次加入,鬼束千寻已经营造了一个小小的室内乐团,一共五人的乐团,是鬼束的全部音乐空间,她已经把所有的观众都拉入这个私人空间之中了。
正式演出的曲目中没有那首让她声名大噪的《月光》,她把它放在了安可的曲目中。正式演出后,她换了身服装,却是谁也不会想到的。着那身希腊式白裙唱《月光》本应是极衬的,她却偏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T-shirt,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黑裤子。她以这样一身打扮演唱了安可中最重要的也是配乐最为华丽的两首歌——《月光》和《蛍》。都是在黑暗中才分外耀眼的东西,在舞台与装束的黑色中,已经划破了黑暗,却仍未打破黑暗的声音。
想到前不久看到的2002年鬼束千寻武道馆演唱会,当时的鬼束千寻微胖,穿着一条不入时的裙子,在cage的演唱结束后跌坐在地,举止中还留有一份张扬。而六年后的鬼束千寻,大病初愈,骨瘦如柴,未足的妆容在强光之下显得更为苍白。除了挥舞的左手,鬼束千寻摒弃了一切看起来有表演嫌疑的成分,连乐队成员介绍都免了,只在安可时报了下最后的曲目和演出结束时的那声“致礼”,她只用音乐说话,手术之后的她更加珍惜这种声音表达的艺术。她也愈加走向了使用最本真的方式表现音乐的形式:unplugged,acoustic,赤足,甚至希腊式的服装,有线的话筒。鬼束千寻向着她心灵指引的方向前进,在千变万化讲究新颖的乐坛,她永远不属于娱乐圈,她只是在作音乐,在绽放着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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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就很想写一些关于冬天的东西,但是却迟迟未能下笔。不知是不是因为冬天赋予了我生命,同时也降予冬季的忧郁。
今年的冬季,想起了许多关于冬季的已被遗忘的记忆。南方的冬天来得不声不响,等到发现时已然是深冬时节,冬季早已过去大半。小时候觉得冬天来临的标志往往是医院的工人开始往树干上刷白灰,知道天已经冷到树也要穿衣服的时候了,冬天自然也就来临了。然而那些树也确实不大像冬季的树,不似北方肃杀的直指天空裸露的枝干,南方的树最冷的时候也还挂着半树叶子,无精打采地度过湿冷的冬季,一直到来年的春天,新的叶子再把原先的顶掉,四季就好像连在一起了,完全没有明显的界限。
自从上初中以后,就已经不再记得冬天的感觉了,但潜意识里却总觉得少了什么。一日经过居民楼,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知哪家在做香肠腊肉。小时候,特别是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冬天的时候母亲总要在家里自己灌香肠。未煮熟的香肠有一种特别的香味,不仅能引起食欲,更多的是烙在记忆中的感觉。那时每年嗅到家中的那股子味道,就知道真正的是冬天了,那是专属于冬天的味道。
其实如香肠腊肉这样的东西是和春节紧紧相连的。说是春节,在记忆中却是一个冬天的节日,丝毫没有觉得是一种为了春季的仪式。身上依然穿得很厚,天气依然很冷(有时甚至还会下雪),吃着冬天里准备的香肠腊肉,仿佛新的一年就这么从冬季里开始了似的。
我永远也不知道元旦对于中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至少对我来说,元旦是一个尴尬的存在。过元旦,看起来像是进入了新的一年,但从心里来说,唯有过春节才是新年伊始。就这样,从元旦到春节的这段时间活生生的成了“无主时间”,也许元旦不过只是一个提醒物,春节才是真正要过的。
坐在火车上,窗外冬天在眼前广阔的田野上延伸,天空尽管还有些灰蒙,却干净得近乎透明。雨不知怎么停了,偶尔洒下的一丝阳光勾勒出景物清晰的轮廓。翻看日历,冬天业已过去大半,日历上的数字也渐渐地滑向立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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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14
“法学的托勒密体系”是否有必要“走出” - [随想]
《读书》2009年1月号里有一篇《走出“法学的托勒密体系”》。这种带有文化相对主义色彩的反思确实是需要的,然而通篇看下来,却有些疑惑。
从题目上看,“走出”是一个方面,走向何方却未提及。“托勒密体系”固然有些狭隘,但仔细想想,中国自国门被轰开之始便在考察西洋东洋之政治法律体制,直至现在。如果说当时确是被逼无奈,那么现在对西方法学的研究却是一种积极的需求。换言之,如果通过文化漫长的延绵变迁,法律政治体制能够自我修复自我发展,那又何必去寻求外来帮助呢?
跟着西方的文化走了这么久,世界早已内化了不少重要的价值观念。也就是说,如果各国都一味强调平等,都认为自己的法律体系才是标准,那么一些国际条例该如何权衡,如何生效呢?缺少共同的标准和认同,对于国际交流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作者举例说他和一名韩国法学教授只能用英语谈论西方法学才能找到共同点。如果没有对西方法学的共同研究,他们又何来的共同语言呢?再说,如果没有共同通晓的英语为媒介,他们又怎样交流呢?这是不是说,我们也要走出“语言的托勒密体系”,让人类又回到通天塔倒塌的时刻呢?
在文章中作者特别强调了西方特别是美国的法学对世界其他各国的影响的原因是因为其“硬实力”高于其他国家。那么,如果中国的“硬实力”高于他国,那么是不是中国就会成为那个“众矢之的”呢?这与“永不称霸”已经相悖。也许这种假设并不恰当,但是仅从经济的视角对一文化进行评析,已经成为中国式评论的通病。最后总是把原因归结为“经济实力”,这种偏狭的视角和态度何尝不是一种“托勒密体系”?
法学是文化的一部分,在看似单一的法学背后是一个庞大的文化体系。既然所谓趋同的全球化没能完全消磨掉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差异,那么处于这个庞大文化体系中的法学的差异性也就更不会被消磨掉。事实上,各种不同的文化相互吸收——不仅是本民族对西方文化的吸收——然后通过相互的影响逐渐形成不同于原文化,但仍属于本民族文化的全新的东西,这也即人类学家萨林斯所称的“本土现代性”。
其实“托勒密体系”本无所谓“走进”“走出”,文化需要媒介,若少了一种较为统一的媒介,文化也只能成为一个个孤岛,彼此老死不相往来。
附原文:《走出“法学的托勒密体系”》——喻中
公元2世纪,天文学家托勒密在《天文学大成》一书中,阐述了宇宙的地心体系,这就是世人所艳称的“托勒密体系”。
公元20世纪,历史学家斯宾格勒在《西方的没落》一书中,批评了历史的托勒密体系,他说:“这种使各大文化都把我们当作全世界事变的假定中心,绕着我们旋转的流行的西欧历史体系的最恰当的名称可以叫做历史的托勒密体系。这本书用来代替它的体系,我认为可以叫做历史领域中的哥白尼发现,因为它不承认古典文化或西方文化比印度文化、巴比伦文化、中国文化、埃及文化、墨西哥文化等占有任何优越地位”。在这段文字中,斯宾格勒提出了两个关键词:“历史的托勒密体系”与“历史的哥白尼发现”。何谓“历史的托勒密体系”?就是关于世界历史的西欧中心论;何谓“历史的哥白尼发现”?就是关于世界历史的文化形态学。在斯宾格勒看来,“历史的哥白尼发现”显然优于、高于“历史的托勒密体系”。斯宾格勒的这个判断,以及他论证这个判断的方法与路径,尽管遭到了各个方面的批评,但它依然是一种洞见,有助于反思当代中国、当代世界的法学状况。
因为,在当代世界的法学领域,恰好存在着一个伸手即可触及的“托勒密体系”。这个体系的中心,是北美与西欧的法学,更具体地说,主要就是英美法学。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法学,几乎都是围绕着英美诸国的法学而旋转的。
哈佛、耶鲁、牛津、剑桥等等学术机构,代表了当代世界法学理论的原产地或主产地。似乎只要是出自这些学术机构的法学理论,都属于免检的极品,至少也是世界人民“信得过”的精品,———对于其他国家的法学从业者来说,只管放心消费就行了。这些出身高贵的优质法学产品的学术价值、理论意义,不仅得到了全面的诠释,甚至已经受到了“过度的诠释”。事实上,其他国家的法学理论,尤其是“法学理论前沿”,几乎就是在推介、评价、比较、解说英美诸国的法学理论,指望找到这些理论背后的微言大义。
记得是2006年11月,我到韩国首尔作过一次短期的学术访问。其间,有幸见到首尔大学的一名法学教授,他是美国的博士,不会汉语,不知道中国本土的法学理论;我也不会韩语,也不晓得韩国本土的法学理论,但是,当我以磕磕巴巴的英语跟他攀谈美国法学主流的时候,居然也能达到会心一笑的结果。一个中国的法学教授与一个韩国的法学教授,为什么只有依赖英语、只有讨论美国法学才能达到交流的目的?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无论是中国的法学前沿还是韩国的法学前沿,都在摘抄、祖述美国的法学前沿。这就是我们所面对的当代法学状况:一个以英美法学为轴心,其他国家的法学跟着旋转的“法学托勒密体系”。
按照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的说法,“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凡是合乎理性的都是现实的。”那么,“法学的托勒密体系”就确有它存在的理由。事实上,英美法学受人仰慕、被人追捧的轴心地位,表面上看,仅仅是一种话语权力;实质上看,则是以强大的经济、军事、科技力量作为支撑的。
不过,根据辩证法的原理,黑格尔的名言还可以根据恩格斯的观点另作解释。在《费尔巴哈与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恩格斯写道:“按照黑格尔的思维方法的一切规则,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这个命题,就变为另一个命题:凡是现存的,都一定要灭亡”。这就意味着,现实格局总是会被打破的。盛极而衰、月满而缺、否极泰来等等之类的中国老话,讲述的其实也是这个道理。斯宾格勒的文化形态学旨在解释的,也是这个寻常的道理。
文化形态学强调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独立与彼此平等,相对于“西欧中心论”、相对于“历史的托勒密体系”来说,确实是一种“历史的哥白尼发现”。这一发现对于当代法学的启示在于:有必要针对法学领域中的“托勒密体系”,予以反思与质疑。
一方面,在法学的托勒密体系中,只有作为轴心的英美法学,才是生动活泼、独立自主的法学形态;其他国家的法学多为亦步亦趋的追随者,少有独立的意志。以至于众多国家的法学主流,常常止步于“在自己的家里,数别人的家珍”。这样的法学托勒密体系,本质上就是法学的殖民地体系。
另一方面,如果总是把英美法学当作万国法学环绕的地心,其他国家的法律文明就会被遮蔽,人类将难以充分地领略到一个丰富多彩的法律世界。当前,由于世界法学的多样化、多极化受到威胁,法学生态也正在陷入某种值得警惕的境地:某一种法学,肆无忌惮地疯狂生长,恣意漫延,粗暴地挤占了其他法学的生存空间、发展空间。这样的学术生态,对于整个法学世界而言,很难说是福祉,很可能就是灾难。
因此,有必要正视“托勒密体系”的负面效应,重估“文化形态学”的积极意义。在此基础之上,逐步走出法学的托勒密体系,并尝试着换一双眼睛,以法学形态学的视角与框架,平等地看待不同文化个性之下的法学智慧,以期形成相互尊重、相互交流的世界法学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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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于考研,疏于文字,还望诸位谅解。
加油!!
给自己,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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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11
O Captain my Captain! - [情感]
教师节,39分钟前结束。
周六电影频道放了《死亡诗社》,一直很想看的片子,却一直没敢看。然而面对一部译制版而且还留下了大剪刀痕迹的说着怪声怪气的汉译诗歌的片子,我还是在最后一刻恍惚了。老师面对那些站在桌子上的学生,感谢突然成为了双方心底默默的交流。
O Captain my Captain!
在学校呆了十五年,猛然发现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船长“的名字。偶尔翻看当时的读书笔记,my Captain红笔写下的评语,好像还能看到他的笑容和略带川味的普通话。相处不到一个月,却给了我最大的鼓励与信心。谢谢你,my Captain!
还有现在的老师,老肖和小胡,我终于知道原来老师和学生也可以成为朋友的,而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家长。如果没有你们,我的大学生活会成为另一番我不愿回首的样子。谢谢你们!
看完《死亡诗社》后,我难受地回想着矫情的配音,上网找到了Whitman的原作。小声地朗读,声音早已哽咽:原来是这样的一首诗,原来是这样的一位船长。现在贴出来,谢谢老师们!
O Captain My Captain
by Walt Whitman
O Captain my Captain! our fearful trip is done,
The ship has weathered every rack, the prize we sought is won,
The port is near, the bells I hear, the people all exulting,
While follow eyes the steady keel, the vessel grim and daring;
But O heart! heart! heart!
O the bleeding drops of red,
Where on the deck my Captain lies,
Fallen cold and dead.
O Captain! my Captain! rise up and hear the bells;
Rise up--for you the flag is flung for you the bugle trills,
For you bouquets and ribboned wreaths for you the shores a-crowding,
For you they call, the swaying mass, their eager faces turning;
Here Captain! dear father!
This arm beneath your head!
It is some dream that on the deck,
You've fallen cold and dead.
My Captain does not answer, his lips are pale and still;
My father does not feel my arm, he has no pulse nor will;
The ship is anchored safe and sound, its voyage closed and done;
From fearful trip the victor ship comes in with object won;
Exult O shores, and ring O bells!
But I, with mournful tread,
Walk the deck my Captain lies,
Fallen cold and dead. -
看了十七年的房子,终于要拆了。
每次赶车时看到那栋房子就知道该起身快到站了。老旧的房子孤零零地竖在光鲜宽阔的马路旁,从最初的土褐色到后来市政工程时漆上的白色,却显得更旧了。房子前的菜市场被废弃很久了,围上了一个略带古风的临时围墙,算算也有个五六年了,终于在这天早上,房子被拆了。
我还记得最初搬过来时这片小区的模样。 门前一条狭窄弯曲的小路,正对着母亲每日上班的单位。搬来时,我第一次看见河。其实以前在奶奶家门口也见过,虽然只是一条臭水沟。家旁边的那条河,竟然已是我当时见到的最大的河。河里有人戏水、游泳,而我当时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和家人到河里去玩。河畔的马路不太宽,两旁种着茂密的英国梧桐。小时候,走这条路时心里总是有些发怵的,可能是当时并没有到家门的公车,到车站去都得走很远的路,而那些茂密繁盛的梧桐,夏季里绿油油的一片遮在眼前,去车站的路,好似怎么也走不到尽头。那里有一个毛巾床单厂,黄色漆的门脸儿,不时有人在卖床单毛巾什么的。厂子旁边有个加气补胎的房子,房子里有一个老人和他的白痴儿子。那是附近唯一的非人工加气的地方。老人总是叼着烟斗,带着老花镜神情严肃地帮人修修补补,若是碰上加气这样的小事,他就让他的儿子来做。加气之前,他会让备好零钱,否则,就像店面上那个大黑板上写着的:”自备零钞,大钱拔芯,后果自负“。每当路过这家店,我总是加快步伐,那个黑板上的字确始终挥之不去,面目严肃的老人和表情呆滞的儿子,总觉得是一个活着的噩梦。再往前走,会路过一个文具店。在那家买过一个橡皮,可是一点不好用,于是那间黑屋子里笑嘻嘻的老板也被我认为是个坏家伙。
我的车站,在一座桥的旁边,桥的名字很奇怪,叫“九眼桥”。九眼桥,是不是应该有九个洞呢?可我数来数去只有三个大洞,据说是原来的桥有九个洞,后来被拆了。九眼桥以前有个人才市场,说是人才市场,当时看来更像是一个混混痞子的聚居地。桥洞里总是臭烘烘的,体味、尿骚味应有尽有。每次走过桥洞的时候都很小心,生怕被人欺负了。小时候上学坐班车有次就堵了车,后来走过去才知道是桥洞里出了交通事故。直到现在,只要堵车我都会想到那次的堵车。
母亲的单位旁边,有一个农贸市场。市场不宽却很长,买菜通常就是我最头疼的一件事,因为我永远不知道要走到哪里才能到头。下雨天更令人不舒服,地上的菜叶、泥土和雨水混成泥浆,走下去还能听到“噗嗤噗嗤”的响声,回到家后鞋周围就有了一圈泥浆。中午往往是在菜市场的一家“毛记”解决的。妈妈会自带两个碗,让老板打两碗肥肠粉,一碗少辣一碗白味,然后就坐在脏兮兮的板凳上吃。我吃得很慢,妈妈会不停的催我。再到毛记旁边的“再回首”糕点铺买第二天的早点。记得当时很流行姜育恒的《再回首》,糕点铺也不时放放。
偶尔,也会到家门口的卤菜店买点鹅心鹅肝什么的。那家有两间屋子,有一间里面总会有一群鹅,很远就可以闻到臭味。我会很小心的避免踩到鹅屎,满脚泥桨外加鹅屎——这就很糟糕了。当时刚看过丑小鸭的故事,很迷恋地认为那些鹅都是天鹅的一种。卤菜店的旁边,有两个女人撑着大伞包抄手。中午母亲不愿做饭时,就在她们那儿买点抄手对付对付。抄手铺旁边是一个修车铺。修车铺的男主人有些残疾,驼背、脚也不好,个子也比侏儒高不了多少,他的妻子倒是端端正正的。每次见到我,都会叫我的小名,如果去他那儿修车,还会问问我上几年级了,期末有没有考100分。
大门的另一侧,有个破破烂烂黑黢黢的停车棚。曾经有段时间,停车棚的对门,也就是小街的另一边,有个小伙子卖蛋糕。没生意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掏出本书坐在那儿静静地看,天黑了就收摊。
小街的尽头,我几乎没去过。直到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放风筝,旁边公园的桥上早已人满为患,父亲带我走到了小街的尽头。
我不知道我是否是在梦里去的,因为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里。就像在梦境里,钻过一条破破烂烂的围墙上的洞,好似Secret Garden所描述的感觉,只不过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花园,而是一片一望无垠的油菜花。黄色花朵成片相连,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一样。我拿着风筝,在油菜地间穿梭,天是微晴的,成都特有的阴天卷裹着大朵的云,阳光却偏偏从云朵的罅隙中穿刺下来。我像一个贪吃的孩子,想把眼前的美景一并吞下。
我忘了我是怎么被带回去的,只记得那天父亲把风筝放得很高——他向来是个放风筝的好手,而我则在油菜地里疯跑,从美景中醒来,就已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之后再带院子里的小伙伴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上周深夜,路过家旁边的另一片小区,小区门口用鲜艳的红色横幅写着搬迁赔偿的保证,院子里的红砖房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灯光。想来小学时候最痛恨的数学老师也住在这里,现在却不知道哪儿去了。猛然间瞥见五楼的一户人家,厨房里还挂着簇新的不锈钢碗柜,一盏灯孤零零地发出惨白的光,而外墙上赫然写着“拆”。以为这必然是一户钉子户,不想一周后已了无生气。
十年后,我所住的这片小区已是要拆的吧。那片黄灿灿的油菜地,现在已经变成了宽阔的马路和一片片小区。时常怀疑自己的记忆,很多时候努力想要记住的当下却在眨眼中消逝,那些我以为已经忘记的记忆却经过片片搜索拼凑,竟然还保留着当时完整的画面。记下来,那些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人们,在他人的记忆中还占有一席之地是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呢?明白了千与千寻里的那一句:很多事情,不是忘记了,只是想不起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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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1
TO YOU, MY DEAR SISTER, MY DEAR FRIEND - [情感]
今天去虾儿姐姐的寝室,空空荡荡的。唯一的安慰是寝室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人。虽然这么想,但却稍稍地收敛了自己的眉头——自己可以不那么软弱地给姐姐添麻烦。
其实头一天就想过,虾儿这一走就不会再回到这里了。每次想到这儿就有点手足无措,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会是哭还是会笑着送她离开,或者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但还是约了时间,有那么点死皮赖脸地守到了最后。
寝室里的气氛很闷,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明明有四个人的,还有虾儿的室友,虾儿姐姐室友的男友。虾儿在奋力地包东西,我们坐在其它的凳子上那么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我应该把相机带来的,可是我也不该带相机,我不知道该带什么,我只知道在那里傻坐着。
男孩坐在另一张桌子上,那是曾经属于另一个人的位置,现在已然了无生气。他轻轻地吹起了口哨,《那些花儿》。这是我最没抵抗力的一首歌,却从来没在我的毕业典礼上出现过。又想起高二时四个师兄师姐唱这首歌时哽咽的声音,耳边熟悉的旋律以最轻柔的口哨声想起,眼眶温润,埋头摆弄明明无一条新信息的手机。
或许我应该感谢那个忘记时间的师傅,那辆迟迟未来的车让等待的焦躁暂时抹去了离别的伤感,至少对于我是如此。我只是那样急急地把虾儿塞进车,还不忘让她告诉师傅稍微开快点,直到我看到她微红的眼眶,才意识到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白痴。转过头,笑笑姐姐已经泣不成声,伊川姐也是眼眶渐红。我想我最后的表情应该是微皱着眉头的,带着那么一点焦虑,生怕她赶不上飞机,而不是那种挽留的表情。我知道我又后知后觉了。
亲爱的虾儿姐姐你知道吗,其实我多想像笑笑姐姐那样,那么痛快淋漓地表达自己的不舍。从早上睁开眼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要微笑,但我觉不会想到会是这样送走了姐姐。
取了前两天洗的照片,没想到是两张。给了伊川姐一张,一张夹在钱包里,细细地裁好了边。
三人笑得真是灿烂。
P.S.翻看手机,找到一些离别前夕的短信:
“To 小虾:你们都走了吗,我还没看到你们穿学士服呢~
回复:没有啊 我还没跟你告别怎么会走啊”
后面的就很散了,无非是时间之类的:
“四点多 别来送啊
不要来了吧 姐姐知道你好 不用送了”
其实无非是想再看看,真的生怕以后就见不着了。
我想我会记得的。
我这个一路走过来像电线杆一样的家伙,一个不希望有回忆的家伙,终于在这里被牵住了。
亲爱的姐姐,爱你~愿享受生活,不管在哪里,不管生活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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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了。
去了北川附近、都江堰、绵阳、江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了,地震留下了千疮百孔的建筑,尤其是在都江堰,曾经那么漂亮的地方,现在已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子。人都涌在大街上,房子空空如也,断裂的马路,混乱的交通。路过去年夏天走过的地方,物非人非。都江堰中医院门前,孙思邈岿然不动,从不宽的门向里望去,已然是废墟狼藉,一辆挖土车在清理着废墟。而聚源中学依然只有那个楼梯间,废墟没有清理,周围有人站岗不让进,家长们静静地坐在一片棚子下,中午燥热的阳光直射在那片空旷干净的操场上,废墟上偶尔有几名战士走过。维持治安的警察也和家长们一起说说他们的孩子,他们已去的孩子,还在不停地安慰他们。一位父亲捏着一份名单,是一个班上的死难学生的名单,三十九个名字,他的女儿也在其中。他的眼睛有着血丝,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却流不出眼泪,指甲里尽是黑黑的土,不知是不是寻找女儿留下的。我低着头急急离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坐在车里再次看着那位父亲,还有另一些家长,我一定是面无表情的,甚至有些像观光客。但我知道,我难受得想呕吐,只想快快离开这里,却还想离这里再近些。
江油是路途中的一个城市,尽管以前从未来过,却可以看得出它很漂亮,至少曾经如此。那是一座空城,几乎没有人,偶尔可以看到路边的帐篷,还有一些呆坐在路边的人们,他们后面是布满裂缝的房子。绵阳也是第一次去,广场上人很多,还有公交车在运行。房子倒还好好的,人却没什么了。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力量才能使人下定决心背井离乡,抛弃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从灾区回到家中,倒是把每天的余震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噩梦。第一天梦见周围的房子在垮,第二天梦见房子直接垮到脸上,几乎窒息,扑腾着醒来后才发现是被子盖在了脸上。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心里只有想哭的冲动。回到这个山城,看到高耸的楼房,稍稍定了神,今天却又在最高层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觉得教学楼在摇,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却还是呆坐在教室里茫然不知所措。
回家见到了参加救援的哥哥姐姐阿姨们。宇哥绘声绘色的讲述,婷姐略显夸张的描绘,我知道他们都在掩饰心中的痛苦。他们都提到站在高处看北川县城的场景。婷姐说,站在那里往下看,不知不觉地眼泪就留了下来,只有眼泪在流,却没有啜泣的声音。宇哥看见婷姐这样,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拍她,婷姐突然就痛哭起来。她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这样放声大哭。每晚每晚地睡不着觉,一闭眼房子就在垮,只有半夜把身边的人摇醒陪她说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可怜的,辛苦了”。我还能说什么,特别是在亲眼看到还不如北川的景象后自己尚且如此,更别说他们了。
一个月了,从救援到重建到堰塞湖泄洪,生活似乎都在慢慢恢复。这个城市里的人们,生活早就恢复到了往常。从成都回到学校,刚下火车,看看这个城市的高楼,觉得这个城市真的有它的福分,这个城市的人们,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
还记得从北川附近回成都的路上,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宽阔的河面,不少人赤条条地在河里游泳,洗澡,旁若无人。只有在那一刻,我才感到希望原来还在,生活原来还在继续。
端午节,成都府南河中流淌着河灯,都是充满希望祈愿着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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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五月,就像冬天一样,一直都过不去。
每年冬天,我都会想,这个冬天什么时候能过去呢,我怕是过不去这个冬天了吧。大概是从大一开始,我像得了冬季忧郁症一样恐惧着这里阴冷的冬天,哆哆嗦嗦地,心尖都在打颤,脑子里始终都是这里灰色带雾的景色,心里憋憋的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神经也变得纤细敏感,似乎知道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五月,就像那些冬天,漫长,阴冷。
明明一切发生的时候已快到五月中旬,那天阳光灿烂。可是现在,地震是没那么大了,我却感觉过不去了。
时常在想,人若以这种方式成长还真是不幸啊,用这种最残酷的方式,有那么点揠苗助长的感觉。而我,似乎每一次成长都与这种不幸有关,只是这一次,特别明显。
算着日子,还有两天,还有两天我才能熬过这个黑色五月,而六月是否真的如我所期盼的那样?六月有六一儿童节,有端午节,我是不是可以稍微的放松一下?可是,这两天,心里仍在抖动,我只希望快点过去吧这场噩梦,我只想要再回到原先那样的生活。
其实也算勉强过了一下准备考研之前的生活,看了《蜂蜜与四叶草》,笑得那样不真实,况且我又如此不合心情地看了这部动画片,我知道,六月一过,七月又是一个伤心的月份。
还是不要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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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震了,第一次是在上课,似乎我是最早发现的几人之一,第二次,没感觉到。
第一次,青川,16点03分,5.4级;第二次,陕西宁强,16点37分,5.7级。
还在震,板块运动,长期的过程,可是我还是想它们快快停止吧。太折磨人了!
奥运会的时候也会震吗?
该亚岂不是太不解风情?
好吧,今天看了一组照片,贴过来,鼻子酸酸的~
(组图)《让我潸然泪下的羌族母亲》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e0a41101009ij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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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9
汶川地震之后 语言是野蛮的 - [情感]
全国默哀日第一天,灰色笼罩,尽管窗外阳光绚烂。
自地震以来,长长短短地写了几篇博,也算是自己的一个纪录吧——平时几乎很久都不写一篇的。然而每写一次就难过一次,语言突然成为了累赘,所写完全不能表达所感。
于是套用阿多诺的一句话:
汶川地震之后,语言是野蛮的……
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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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震级官方已经从7.8级改为8级,最后一点点伪装也没有了,联合国的那个高丽棒子也可以来了,各国飞机也可以借机把我们国家的地形地貌什么的都考察一遍了,温宝宝(我知道这个称呼有点变态,但是觉得很不错)还是不要接受的好,谎言就谎言吧,腰杆还是直得起来的。
降半旗,默哀……
三万多人——目前——默哀多少回旗降多少次都不为过。
China is mou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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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模版,尽管很喜欢原先那个,但现在就用这个有红色爱心的吧,震灾结束前是不会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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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零几分,我在恍惚中考虑是去睡觉呢还是继续写论文,眼前和屁股下(我坐着呢)突然晃了起来。
地震了!!!
我大喊大杨子起床,转身拿衣服,听见“哐”的一声,大杨子坐在地上。她太着急,从蚊帐里出不来,干脆直接跳床。
跑到楼下,家里打不通,让毛毛在北京给我家打电话,他说他刚报上姓名我妈一句话“我要下去了!”就把电话给挂了。后来折腾了半天,姥姥家电话接通,唤弟说小舅去把两位老人接到我家去。小舅又打来电话,说成都这会儿刮风下雨,雷电交加。
肚子受了凉,隐隐作痛,写下这篇拉拉杂杂的东西,作为第一时间的一点感受吧。
这次是江油市震了,6.0级,不知情况如何。
我都快有高楼恐惧症了。
愿我在北川的阿姨姐姐们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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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7
现实远不是数字和文学可以概括 - [情感]
新京报写道:北川一中教学楼被震塌了。大约有十个小时后,在死尸堆中,一些苏醒过来的、活着的同学就一起喊话。有人大声喊:“高一七班的,我们要出去,要挺住。”还有的人喊:“我们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学习。”后来,不知是谁起的头,活着的人都开始唱歌,唱了好多,一齐唱,唱流行歌曲。一名叫李安宁的同学说,她现在记得最清楚的,唱的一首歌是光良的《童话》,里面有一句“幸福和快乐是结局”。(引自韩松博客)
昨日好不容易qq上线,一位家在绵阳的同学问我家里如何。先前看见这个同学时总是欲言又止,绵阳损失惨重,何况他家并不在市内。我终于问了他家情况,他说 “房子塌了!”。心里突然一惊,没来由地想大哭一场。自己实在是幸运得不能再幸运,家里一切安好,我也没事,也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可是地震当天就听说一个师母家在都江堰,房子也垮了,邻居也砸死了,幸好家人没事。第二天又听说一个家在都江堰附近的老师家房子也垮了,父母发来一条短信“爸妈没事,伤亡惨重”。隔壁的省,我的家,现在是什么样了?
很多学校垮了,很多学生死了。父母在孩子身边悲痛欲绝。早上,甚至中午还挥手告别,还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孩子,这一转眼就冰冷地躺在地下了,再也起不来了。
再上学以后,孩子们会怎样?班上六十多个学生,昔日满满外溢的教室,就空了一半,甚至……只有那么几个了。也许是平日里的好哥们好姐们,也许是心里偷偷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女孩子,那一瞬间,都不见了,这一生,都不会再见了。
看了汶川记者在地震后十分钟拍的视频。县城中昏天黑地,四处是惶恐奔跑的人们,尖叫着奔跑。跑向哪里,能跑到哪里,这如世界末日的地狱,尖叫奔跑的逃生已经成为最无用的挣扎。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大叫“妈!妈!……”她找不到她的老母亲了,是混乱中走散了,还是母亲再也没出来?谁也不知道,镜头中的女人只能不停地叫喊着找下去。
山在摇,是个什么概念?王小波在隐喻国学雷声大雨点小时曾说,山神分娩,山在摇,天昏地暗,万物生灵涂炭,结果生出了个山耗子。当时看得我开心,大叫“王小波这个鬼才”,比喻得绝妙。现在再看,却不禁在想,如果王小波当时在唐山,经历过唐山大地震,或者他老人家尚健在,经历了这次汶川大地震,他还会不会写出这样的句子?写句子总是简单的,但经历现实却是太过残酷了。
今日看新浪新闻,遇难人数已达到22069人,而失踪,被埋在废墟下的人还没在此之列。地震发生不到24小时内,估计死亡人数在3万-5万,而现在已经有人士估计死亡人数在五万。五万,是什么概念?五万具尸体,埋多深的坑?要多少坑才能埋下?地震初来之时还在庆幸不是发生在晚上,不想唐山大地震那样,应该不会死那么多人。而这一切都是我们可笑的假象,甚至是幻想。有人说震级经过了隐藏,为了国家安全。8级以上即为毁灭性地震,国家将对救灾工作不再有领导权。好吧,我就原谅你这次的隐藏,我就宁愿当个白痴,只要事情不会变得更糟。
2万,5万,数字而已。现在想想,这些话这些理论并不全对。但是数字归数字,当它们被赋予了我们所有的感情之时,它们就变成一个个鲜活的面庞, 流淌着鲜血,飞升而去。汶川地震后十分钟景象: http://news.sina.com.cn/z/08earthquake/index.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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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江堰、绵竹,我不敢说我去了成都多少周边地方,但这两个地方我却记忆犹新,尤其是都江堰,第一次去爬青城山,第一次看了大坝,第一次走过铁索桥。去年夏天实习,在时隔几年后又去,眼前是一片美丽而开阔的城市,时尚现代,灯火辉煌,青山碧水。我不止一次告诉别人我喜欢依山傍水的地方,尤其是那条让成都相形见绌的河流,博大奔涌,一往无前。那条美丽的长廊,虽时新建,却有着宫廷园林般的气派。傍晚,市民在桥上乘凉,底下就是奔涌的江水,凉意氤氲。还有热情的出租车司机,为我们好心地指路。我一人遛弯到一条小巷,传来隐隐的钢琴声,循声探去,一个艺术家打扮的老师面对着一群学生讲课,小的可能比我学琴时还矮吧。门口的狗懒洋洋的斜眼瞧了我一眼,又耷拉下头继续睡。我独自从小巷中晃下来,幽静,虽没有多美,却令我惬意不止。后来我不止一次地梦见那个有着钢琴老师的小楼,只不过旁边换成了我想去而未能去成的教堂。 这样一个悠闲安静的城市,不担心小偷,不担心任何不良行为,坐在江边吃上一串烧烤,人生最安逸也不过如此了吧。我还记得我迷了路,黑暗中的巷子让我有些迷恋,也有些惊慌,好歹一切安好。我问了很多次路,司机、卖水的阿姨、广场上乘凉的爷爷奶奶、理发店的小师傅……还逗了小孩、小狗玩。我知道我对他们来说是个旅人,他们对我来说也不特别,见过了,忘记了。其实旅行时只要记得一座城市一个地方的印象就好,我一直这么觉得。
去年夏天,美丽的城。
今日再度查看关于地震的图片,那些我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些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都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下还有生死未卜的人们。那一瞬,“仿佛文明从未出现过”。阿坝康定去过多次,都江堰去过多次,绵竹去过一次,茂县听过很多次,错过卧龙至今仍让我后悔不已。但是现在,我记忆中的地方都被抹去了。
照片上,一具具尸体,一个个悲恸欲绝的人,是否,我们曾经在街上相遇;是否,我曾经向你们问过路;是否,我曾经和你们游戏过?但我却不记得你们的脸了,那些照片里是否有你们,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曾经以为只是路过的人就这样永远路过了,曾经以为只是忘记的人就这样永远忘记了,曾经在这一刹那真的成为了曾经。
曾经,我有唔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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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5月12日14点半被晃得头晕,随着大部队冲下宿舍楼还来得及考虑是不是应该带着笔记本跑。在三楼被阻塞,心想着地震来临却多少有那么点兴奋的感觉。直到开始打电话,想告诉母亲我“幸运”地遇上了地震却发现——手机失去了效用。
那一刻才知道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五分钟后,我有些不安地回到寝室,不停地打电话,拨通。终于放心地撒娇似的说了声“喂”,母亲急急的声音大喊“地震了!”。我一惊,母亲怎么知道,她告诉我成都也震了,很大。
问来问去母亲只想知道我是否还好,就挂了电话去组织医院工作——这个时候一定会很忙。我又安坐如山地收集论文资料。大多数人仍聚集在楼下,我不禁暗笑他们傻。宿管姐姐猛然敲门,让我再到楼下去。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笔记本电脑,顺手装了几本书。紧要关头背着被书压得巨重的书包者,怕再无他人。赶紧只留一本无关紧要的书——暂避风险而已,哪用得着逃命似的夸张?这才悠哉游哉地下了楼去找大杨子。
坐在法学大道上才明白,那个叫汶川的地方,就在四川,在阿坝,在离成都那么近的地方,离家那么近……电话不通,姥姥家、手机统统不通。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但愿没事吧。好不容易接通了在北京的大舅的电话,他说先前跟他们通过电话,他们都很好,很安全,这才放下了心。
有人告诉我宿舍楼不让进了,很晚了大家都还游荡在校园里。逃命在尚且不危及生命的时候,每个人最本质的个性暴露无疑:拿笔记本电脑逃命的,穿着睡衣逃命的,换了衣服逃命的,打死不回寝室的……大杨子先和我回了寝室,我还不忘去洗澡,而她惴惴不安地感到一丝似有似无的震感后跑出寝室,然后打死不回。我说她是惜命鬼,集《投名状》和《色·诫》于一身——朋友不可靠,女人不可靠。
大杨子露宿露天停车场。我打死不去,甚至都不愿坐在地上——因为我洗过澡了。最后跑到虾儿姐姐那儿睡的觉,夜里被女生们的一惊一乍吼醒两次,每次都没忘穿裤子,拿上手表。
我是惜面子的。
收集论文资料,是因为我一定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会给老师留下不好印象;不带笔记本,是因为我觉得在这里晃得不大的情况下背着笔记本一看就是贪财的人太掉价;洗澡是因为我有洁癖;不坐地上不露营是因为我洗过澡后坚持不碰任何不洁之物。形式大过内容,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丢下面子。
当生命在摇晃时,你选择哪一个带在身旁?
关注了两天的博客大巴,blogbus让我如此失望。在最关键的时刻,阿尔法女郎竟然占据了头版头条,就连现在,我在写这篇博文之时,还让我参加阿尔法女郎话题,而地震,好似从未发生过,仅有一篇有气无力的震撼文章。“个人传媒早班车”,博客大巴也被震得停了班,昔日文化话题仍在,然而在灾难面前,除了汶川北川,什么阿尔法女郎陈丹青都TMD去见鬼吧。
如此看来,博客大巴也是个惜面子的人,生命当头还不忘撒一泡文化尿,得一身小资骚,做一回网络良民。
P.S.截至现在,婷姐和刘阿姨仍在北川参加医疗救援工作,今日依旧无法拨通电话。发短信过去绕了近一个小时才收到回音,放心了,终于。
(走过 图: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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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大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伊川姐姐、小美姐、阿汤哥考研高中!
我那个高兴啊!都抽搐了~

——前辈已经胜利,吾辈仍需努力…… -
影片:细伟(食人狂魔)
导演:Nida Sudasna / Buranee Rachjaibun
主演:段龙 / Chatchai Plengpanich / Anuwat Niwartwong
上映年度:2005
制片国家:泰国这似乎并不能算是一部典型的好片子:泰语,当时并不知名的演员,陌生的背景,远去的时代,甚至不知这样的片子能引起多少人的共鸣。然而,这样一部以人名为题目的电影却被翻译为《食人狂魔》,并四处被贴上了“恐怖片”的标签。若是有这样一部小说,应该是归于“纯文学”类的吧。《细伟》,又名《食人狂魔》,这部早已被尘封的片子随着主演段奕宏(段龙)在出演《士兵突击》后的走红而再次进入观众的视野。看过不少人的评价,大都是冲着主演去的,对于片子本身却很少留意。的确,段奕宏的演出确实出色,从人物最初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到后来残忍地治病,再到最后近乎变态的反抗,一个小人物在特殊年代里异国他乡的挣扎被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这部如鲁迅《药》一般的故事和叙事方式显然不讨巧,难以让人仅仅因为一个出色的演员而爱上它。细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位的角色,在他抱着宝贝似的抱着一个破包裹,满眼迷茫地像赶牲口似的踏上泰国这片陌生的土地开始,就注定了他再也无法抱着包裹拿上回程的船票。“我叫利辉啊,利辉啊——”没有十块钱的过关税,没有亲人的及时接船,利辉的名字在泰国海关的误读之下,永远地成为了“细伟”。在他成为细伟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了自己原先的身份,他再也不是他自己了。
没钱交过关税的细伟像奴隶一样被强行剃光头发。无言的挣扎中,剃刀割破了头皮,血在扑满白灰的头上格外醒目。
血,流遍了这部影片的始终。
细伟的第一份工作是杀鸡,老板是个比周扒皮好不了多少的精瘦男人。张皇无助的细伟每天要做的就是一刀割喉地杀死这些比自己还无助的生物,然后用鲜血淋淋的双手获得一碗白饭。
现在想来,除了第一次失手杀死的孩子以外,细伟的每一次杀生都与谋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杀鸡为了饭碗,杀人为了治病。当存在变成一种奢侈,生存就成为了必需。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细伟为了生存,不得不成为一个所谓的“食人狂魔”,承受着法律与道德的煎熬。
在这部影片中,尽管对这个“食人狂魔”的抓捕贯穿始终,法律依然是个让位于道德的角色,这也许与泰国的背景有关,对佛祖的敬与对母亲的爱共同构成了片中的“道德”。
细伟是善良的,在影片的开头,导演就不遗余力地表现了这一点。被叔叔领去见老板的细伟走在唐人街时新奇的眼神不亚于一个孩子,在这里,他还是一个充满着理想与抱负的孩子,周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在海关那里的挫折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途中,细伟路过一尊小小的佛像,孩子般的细伟一下没有了灿烂的笑容,面对佛祖双手合十,低头膜拜。而叔叔,却将细伟一把拉走。
这是细伟最后一次膜拜佛像。
在为了治病第一次杀人时,他依旧相信佛祖。此时的细伟,尽管眼前并没有佛像,尽管在他的手上已逝去两个孩子,他仍然双手合十对着空中颤了三颤——这是他最后一次膜拜佛祖。
第二次出现佛像,也就是最后一次出现。此时的细伟已然不是那般纯洁善良的孩子了,他经历了太多的不公,人所施加的,老天所不眷顾的,他都一一经历。他没有看那尊佛像一眼,尽管它就在眼前,尽管它与第一尊相比是那样的庞大,且闪着金光。他眼前所有的只有生存,那颗跳动在他的猎物胸膛里的小小的心脏,是细伟生存下去的全部希望。他在佛祖面前完成了对自己的献祭。
然而细伟为何总以孩童的心脏来做药引,尤其在他如此悲恸于失手杀死的小女孩之后,他一次又一次地杀死那些幼小的生命。那个给他倒水的小女孩,采来一朵橘黄的小花温暖了孤独的细伟。他将它别在耳畔,他像无助的小兽一般在哄笑的人群中抢夺他唯一的希望,渴望去呵护那世上最美的珍宝,直到一只,或者是几只脚在混乱中踏了上去,踏碎了花瓣,也踩碎了细伟。也许,当美好之物被无情践踏之后,美好将永远是奢望。既然不能得到,就去撕碎它吧。
细伟的梦交织着痛苦与甜蜜。痛苦的根源来自第二次中日战争,那个被洗掠的村庄,那个胆小如鼠的士兵,那块要被强迫吃下去的内脏。他就在这样的挣扎中掐死了第二次来送花的小女孩。但是,甜蜜却永远是最甜蜜的。那里有无际的田地,有跳跃的红风筝,还有勤劳的母亲。略带昏黄的记忆,伴随着袅袅炊烟,总有个女孩在咿咿呀呀地歌唱。年幼的利辉卧病在床,母亲焦急地喂药……这是细伟记忆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伤痛的地方。他在那里成长,却不得不从那里启程,离开那个尸骨满地的家乡。利辉斩钉截铁地说要在泰国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把母亲接出去过好日子。母亲却掏出一把刀,将家中“最值钱”的东西拿给儿子,想母亲时可以拿出来看看,有危险时可以拿出来防身。
母爱在那个极端的时代以极端的形式展现出来。为了生存,母爱可以成为利刃,世上最温柔最温暖的爱就这样直直地镌入了冰冷的利器之中。
刀,母亲给利辉的刀,是细伟的护身符。细伟用这把刀为自己谋得了一次又一次延长生命的机会,却从未被怀疑,被抓住。直到在佛像面前的杀戮,被小僧人发现慌忙逃离,却丢掉了母亲的刀,也丢掉了自己的命运。
对于这把刀,细伟是珍重的,这个念想里有母亲依稀的影子和关爱。刀细细地包在一块紫色的方帕中,随身带着。当漂亮的女记者好奇地拿起它时,尚在病中,咳喘得不能言语的细伟如野兽般扑来夺抢。
然而,正是这把刀,细伟从未拿它防过身。他用它撬开了抽屉偷走钱,他用它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孩童。当他取走第一颗心后,仓皇出走的细伟在火车站与警察的相撞中丢掉了那把刀,警察将包裹好的失物交还给他时,细伟慌张的眼神只在乎着自己那一瞬间的命运,那把刀,仅仅是他的一个财产,对他已无任何的回忆了。
在佛祖面前失去刀的细伟并没有惊慌失措,他只是平静地从老板那里又顺了一把,而没有再关心过那把遗失的护身符,也未曾想过去找。他只是遗失了作案工具,他只是需要另一个生存工具。
也许细伟也曾想过不再如此。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海边,摩挲着依然光秃的脑袋,细伟眼中不仅只有孤独和无助。下刀刺入他人胸膛的那刻,细伟的犹豫显而易见。所以女记者那只向他伸出的手,那般轻柔关切的话语才会如此容易地让他想起年迈的母亲,殷殷唤着迷失的儿子。
其实一切都已在冥冥之中安排。影片的最后,也是故事的开头,年幼的利辉在病榻之中,母亲急急地揣着刀子,随众村民一起,面对那具已被枪毙的抢劫杀人犯的尸体,柔弱善良的母亲也如恶虎扑食般分抢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人的身体。那颗心,那颗罪犯的心,就这样成了利辉的药引。尽管细伟也有自己的苦处,但他仍然逃不过惩罚。初到泰国即被剃成光头,细伟既背负着罪犯之耻,也聆听着佛祖之唤。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杀戮,细伟最终选择了背离佛祖。于是他从未好过的肺痨,他被暴风雨刮毁的菜地,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初的惩罚。
但是细伟选择了承担所有的惩罚,与其说是为了赎罪,倒不如说是为了母亲。当年的说下豪言壮语的儿子,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如果选择认罪,就可以回到中国;如果不认罪,就要被处以死刑。”“你认罪吗?”明明早就知道可以选择生,细伟在可怕的沉默中,哭喊着:“不!”一直以来挣扎着生存的细伟,最后一刻却选择了死,选择了在母亲——已不知是否尚在人世的母亲——的心里留下最后的尊严。
简陋,是这个片子中所给人的第一感觉。然而,浓重却偏灰的色彩给这部影片赋予了它所不能承受之重。为了一个简单合法的目的——“生存”,以一种极端且非法的手段来谋取,这种方式是否可取?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中已集中探讨过这个问题,拉斯柯尔尼科夫以牺牲少数人的生命而使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大多数人日子更好过。只不过在《细伟》中,细伟牺牲多数人的生命而换取自己的生命。单纯以功利主义来看,太不人道;若各方都加以权衡,又无法找到出路。《罪与罚》中以拉斯柯尔尼科夫的自首结束了这个无休止的论战,《细伟》的导演则以更为柔和的方式——宗教的力量软化了这个主题的尖锐,把矛头指向时代。佛光普照的地方,在时代的狂魔之下,到底谁吃谁? -

现在似乎很流行称某某比如比较德高望重或才高八斗的人为“大师”,其实此人可能也就是小有建树而已,这么称呼自然是抬高了对方也抬高了自己。
但通常而言,那些已然被称作为“大师”的人似乎年龄也不允许再被称为“小师”,大师的聚会活脱脱一老年大会。由此可见,“大师”这个称号仅适用于已死或将死未死之人。
所以莫扎特才会遭到萨里埃利如此的嫉妒。
当莫扎特为王公贵族演奏时,萨利埃里还在街边游荡,撑死初次聆听到了缪斯的教诲。“我不是生来就是御用乐师。”萨里埃利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以至于这个定位正得过了头,绝不允许有其他人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尤其是莫扎特这么一个浪荡子。
电影Amadeus(《莫扎特传》)中的莫扎特很浪荡,却浪荡得忠诚。他可以为追求未婚妻不顾为大主教的演出,他可以顶着一头红粉轻佻的假发挤在一群放荡的女人中肆无忌惮地侮辱萨里埃利,他可以假发一颤嘴巴一张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但他也可以在生病痛苦穷困潦倒之时仍不忘轻吻熟睡的孩子。莫扎特本人也是个孩子——至少电影这样告诉我——一个天真尚未完全长大的孩子,却已经知道如何强硬地去支撑一个家。
很早以前读过《莫扎特传》,自然与电影大不一样,书中的莫扎特是个潦倒的贵族,潦倒却仍得志,当然还有那个经典的拉小提琴卖艺挣牛奶钱的故事。贝多芬在一文不名的时候曾受莫扎特的赏识,当时他还在创作《唐璜》,事业正光明,虽然经济条件不能算太好。贝多芬在莫扎特面前怎么也只能算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小青年,以至于第一次去见莫扎特时碰壁,第二次老莫已经完全忘记他这个人的存在了。莫扎特的乐谱都是一气呵成,而贝多芬的则是改了又改。看电影"Amadeus"时感觉萨里埃利那个角色怎么看怎么像贝多芬,只不过贝多芬更多一些崇拜更少一些嫉妒。
莫扎特是个大师,年轻的大师,这样的才华让同时代的作曲家们都黯然失色,同时也极易招致嫉妒。电影很详尽地讲述了萨里埃利是怎么嫉妒莫扎特的,其实他应该算是莫扎特唯一的知己,只不过莫扎特太出色了,出色得怪异,电影的讲述略显夸张,感觉是一个美国佬想当贵族结果没学像,前一般影片还觉得莫扎特像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混合体,后一半就感觉是山姆大叔来看望小莫扎特了,反正他就是没像德国人,或许是普鲁士人。
很小的时候听过《魔笛》中夜后那一段华美的花腔,精妙绝伦,那时便在感慨作曲者是如何创作出来的。电影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莫扎特岳母的那一通高分贝的数落点燃了夜后流芳百世的愤怒之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很开心的是电影很严肃地演奏莫扎特,而非戏说莫扎特。这些年有不少讲名人的电影,其中不乏小资们装逼必看的热门电影,但真实的成分实在令人怀疑。且不说 《复制贝多芬》这样八卦的电影,像《罗丹的情人》这样恶心的名字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内容严重失实的“传记片”,题目还言之凿凿地被译为《她比烟花更寂 寞》。
鸡皮疙瘩掉一地。
稍微收敛一点的莫扎特,也许更适合这部电影。萨里埃利最想不过的是上帝选择了这么一个怪胎来传达他老人家的思想情感,似乎莫扎特越桀骜不驯,上帝给 他的礼物也就越多。这简直不成正比。整个片子在老年萨里埃利讲述时都在探讨上帝和天赋异禀的关系,探讨上帝之音何以存在。莫扎特夸张的怪笑,不知是在笑自 己还是在笑这个可笑的世界本身,而萨里埃利在影片末尾如使徒般的传道令整个疯人院熠熠生辉,枯坐在房间的神父却成为了疯人院中最大的那个疯子。谁更疯狂, 莫扎特,萨利埃里,神父,还是上帝?
或许是音乐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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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1
Becoming Jane,embracing life - [情感]
成为简·奥斯汀,我一直以为是个无聊的噱头,有时甚至会让我错觉是教人写小说的视频。迅雷电驴三天两头地就在推荐,铺天盖地得让人想忘都忘不了海报上女主角丰满性感的嘴唇。“我讨厌简·奥斯汀的小说”,我一直这样说。
现在看来,这话似乎也太孩子气了。
也就是我说这话的时候,Johnbobyray就告诉我这个片子很不错,当然我仍以“讨厌简·奥斯汀”回答。我向来对出类拔萃的女性怀有着敬意,比如Frida,Du Pre,Camille Claudel等等,但不知为何对Jane却十分不感冒,可能因为那些类似于现在小女生情怀的笔触,这样的风格有些故意讨人喜欢的做作。
可为何不放下成见来看这部片子呢?
英国乡村,绿树湿泥,俊男靓女,私私情语。
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并且是再平凡不过的女性视角中的生活。谈谈情,跳跳舞,家庭反对,私奔未成。男女主人公再见之时,已然两鬓苍苍,然而简朗读时的抬眼一瞥,眼角的微笑与未逝的爱情依然如此清晰,多年来的写作与呕心沥血的心路仿佛只为此刻。Becoming Jane, it is doomed to loss.
“你不希望成为老处女,在村子里被人丢石头受人辱骂吧。”“爱情很重要,金钱必不可少。”“我和我丈夫付出的更多。”“简·奥斯汀和她的姐姐终生未嫁……”我在想,这到底是个关于什么的片子,爱情、梦想、等级,抑或是别的什么。举止不羁的小姐中会出人头地,门第不对的恋人终将分离,这样的片子似乎并不少见,还可以将这个片子换成“成为艾米莉·勃朗特”,同样的故事只是再激烈一点的爱情,最后女主角年纪轻轻不幸得肺痨死翘翘,死后还有一个希克厉掘坟,身旁鬼影幢幢。
算了,懒于去知晓这片子的真实性,或许仅仅是根据《理智与情感》《傲慢与偏见》进行的演义。我至今仍然记得当时读《曼斯菲尔德庄园》的感受,就如身边之事,简在 一个微风轻拂的下午,挽着我的手,漫步于乡间松林之中,在耳畔细细道来。其实一直很喜欢艾米莉·勃朗特,那个西风不止的呼啸山庄,可是平时,我更希望有简平静地讲述:
生活原来就是这样。







